“陛下,沈大人。”一名内侍恭敬的声音传来,“摄政王殿下命人送来些江南新贡的茶点,道是陛下与太傅讲课辛苦,可略用一些,歇息片刻。”
萧宸与沈清言对视一眼。萧宸笑道:“王叔有心了。送进来吧。”
精致的点心摆上案几,香气宜人。沈清言看着那碟碟显然费了心思的茶点,又想起方才门外那声咳嗽,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这算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也没打巴掌,就咳了一声。】他暗自嘀咕,【不过东西倒是送得及时,讲了一下午,确实有点饿了。萧绝这人,有时候细节上还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用着点心,眼角余光瞥见萧宸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吃着,少年天子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沉静而专注,似乎还在回味课堂所学。
窗外,春日的暖风拂过庭院,古柏枝叶轻轻摇曳。
第一次完整的“心声教学”,就在一方后知后觉地紧张、一方心照不宣地聆听、还有一方看似离去却关怀未减的微妙氛围中,徐徐落下了帷幕。
沈清言离宫时,已是暮色初临。马车驶出宫门,他靠在车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在格物院连做三天实验还要疲惫,但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和隐隐的期待,也随之在心底漫开。
皇宫深处,御书房内。
萧宸站在窗边,看着太傅的马车远去,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未吃完的点心。
年轻的皇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心声教学么……”他低声自语,眸中映着渐次亮起的宫灯,光芒流转,“果然……生动非凡。”
而此刻,摄政王府的书房中。
萧绝听着属下汇报太傅已安然出宫回府,目光落在眼前一份关于边境粮草转运损耗的奏报上。
他提起朱笔,批下几行锐利的意见,其中一条,赫然是“着户部会同有关衙门,详考赋税折银统征之可行与弊端,限两月内条陈上报”。
批罢,他放下笔,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冷峻的眉宇间,一丝几不可察的舒缓,悄然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