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和?示威?还是……自取其辱?
主桌上,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带着浓浓讥诮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林动,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瞧,正主来了,看你林处长怎么接招。
周雄、林武、赵四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
许大茂更是小眼睛眯起,里面闪着恶毒而兴奋的光芒,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杨卫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扔在舞台中央示众,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冷汗瞬间就湿透了内衣。他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逃离的冲动。但想到下午被抓的那些人,
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前程,他只能强忍着那巨大的屈辱和恐慌,
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
朝着主桌方向,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的秘书,像只受惊的鹌鹑,亦步亦趋地跟着,头垂得更低,
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那个茅台酒箱子里。
终于,两人走到了主桌前,停了下来。
主桌上,除了林动,其他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李怀德甚至故意别过脸,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仿佛眼前没这个人。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炉灶方向隐约传来的鼓风机“嗡嗡”声,
以及某些人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嗤笑声。
杨卫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看向主位上的林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甚至带着点“领导关怀”的意味:
“林处长,李副厂长,还有保卫处的各位同志们,都在啊。
听说咱们保卫处昨晚立了大功,今晚在这里摆庆功宴,
我……我特意过来看看,给大家道个喜,沾沾喜气。”
他说着,对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连忙上前,
将那个茅台酒箱子放在主桌旁边的空凳子上,动作轻得仿佛在放炸弹。
“一点心意,两瓶酒,给大家助助兴。”杨卫国补充道,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