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瀛拿过最顶上一本翻看,只看几眼便怒从心头起。
“好一个辽阳石氏!吃我大明的饭砸我大明的锅!”
账本里记录的交易物竟然是武器盔甲,还特么的有火药!
谭国兴带着恨意说道,“最早一本账是八年前的,这石家该死!”
“从建州手里买老马充当战马,反手又拿甲胄武器换人参兽皮,且还贩卖人口,所贩人口中以铁匠为最多。”
朱常瀛将账本放下,问道,“这个石家什么来历?”
“回殿下,臣方才查过,石家本女直人,本姓瓜尔佳,世袭建州左卫指挥,嘉靖年间移居辽阳,改汉姓。当今石家一族以石国柱权势最重,任广宁守备、其弟石天柱、石廷柱闲居辽阳。”
“还有谁?不会只有石家吧?”
谭国兴点点头,将一本名册交给朱常瀛。
“几座重要府邸还在查抄中,目前从努尔哈赤宅子里搜到的账册书信等也仅仅清点了不足十分之一。发现与建奴有勾连的官员,秘书会在名册上勾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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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名册,是曹化淳的功劳,辽东文官八品以上,武官千总以上皆有记录,并附简单介绍,可称之为《辽东官员名录》。
翻看几页,朱常瀛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丁碧。
丁碧,这可是堂堂的大明参将!
丁家与石家的生意,全特么的是违禁品,倒卖军备不说,甚至从山东进货做中间商,尤其棉花,数量惊人。
“丁碧,这厮隶属西路军吧?”
谭国兴点头,“是的,这样的人领军,真是我大明的不幸。”
朱老七的心态倒是平稳,非但不生气反而要感谢努尔哈赤,揪出来的人越多越好。
不破不立,辽东势必要经历一场残酷的大清洗方才能走入正轨。
“尽快清查,此战过后要趁势将这些硕鼠一锅炖了。”
督促谭国兴两句,朱常瀛又问,“城内活着的真奴还有多少?”
“昨日将建州老营的战俘拉来关进大牢,总计有七百多人。”
“投诚的有多少?”
“人数不多,目前仅有二十几人,而且出自一家。”
瀛州军攻入城中,其残忍丝毫不亚于建奴,甚至犹有过之。男人杀女人抓,老女人不要,能侥幸在屠刀下存活的极少。
谭国兴问秘书查找资料,交给朱常瀛。
“此人名伊尔根觉罗?阿山,隶正蓝旗,官职为牛录额真,与其一同投诚的还有其弟恪赖,亲族查塔、莫洛浑,四家总计有二十七人。”
朱常瀛有些懵逼,“阿山?这人不是战死了么?”
谭国兴莞尔,“之前那个是镶黄旗的阿山,这个是正蓝旗的阿山,同名不同氏。”
朱常瀛回想片刻,感慨道,“这是开战以来,投降我军的第一个建州武官吧?”
谭国兴亦是颇为无奈,“确实是第一个武官,只不过这个武官有些名不副实。”
“哦?怎么回事?说详细一些。”
“此人早年随父投奔老奴,两年前其父战死,阿山袭职。但据他自己说,因与代善有积怨,一直被闲置不用,没有战功就没有收入,导致他生活困顿,早有离开建州投奔我大明的打算。”
“我军攻入城中时,他也确实不曾反抗,跪在家宅门口等着被绑。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他是真心投诚,还需进一步佐证。”
朱常瀛问道,“他家宅子怎样,妻儿穿戴呢,有多少财产?”
谭国兴神情一顿,老老实实回道,“这个…...臣不知,臣马上派人去查。”
“尽快!”
朱常瀛想了想,又问,“此人还有其他供词么,比如建奴数量以及动向之类的?”
“有!”
谭国兴急忙与秘书一起翻找,实在也是文件太多,翻找了一刻钟方才将阿山的供词找到,交到朱常瀛手里。
此人的口供与之前所得并无太多出入,建州的兵力部署简单粗暴,已经没什么秘密可挖了。
看着看着,朱常瀛的神色不由古怪起来。
这个阿山也是够八卦的,竟然说代善与阿巴亥有染,而且说多铎的二哥可能不是他哥,而是他爹……这个瓜,有点劲爆。
朱老七以为昨夜自己开的是二手车,还是缺乏想象了,原来是三手。
正这个时候,卫兵来报,李如柏来了,大军安置在建州老营,其本人携南路军主要将领正在赶来赫图阿拉的路上。
闻言,朱常瀛吩咐马弁备马,随即与谭国兴、姚定邦等人来至赫图阿拉南门外等候。
约两刻钟,一队骑兵赶至。
众人下马,为首老将将随身武器交于旁人,快步向前,躬身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