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苏启航没再单独乘坐,而是和姜老挤在了一辆驴车里。
纵然有帘子挡着,车厢里还是很冷。
来的时候,队伍前呼后拥,明里暗里几十号人,看着还算有些声势。
可回去时,驴车一辆没少,人却只剩下了寥寥九个,这还包括了苏启航和姜老自己。
其余那些扮作伙计、车夫的汉子,连同那口箱子,都留在了县衙里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脸上都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谁也没想到,这趟来送“年敬”,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最多听几句敲打,却没成想,要带回去的,竟是这么一个消息。
车厢外,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单调声响,和偶尔几声拉车老驴的响鼻,更衬得归途寂寥而冷清。
驴车晃晃悠悠,慢腾腾地驶出了县城。
直到那城墙在视线里缩成一道模糊的灰线,又走出老长一段空旷的官道,四野唯有枯树与积雪,再无旁人耳目。
苏启航这才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终于能自由呼吸似的,抬手掀开了厚重的车帘,探出脑袋。
冰冷的空气灌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也让坐在对面的姜老冷的哆嗦了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环视四周后,确认官道没有其他行人,苏启航这才放下帘子,转身看向坐在对面的姜老。
“姜老,刚才……多亏有您。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怕是一句话都答不上来,直接就应下了。”
县丞大人那平静目光里的威严,让他连抬眼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有源自骨髓深处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