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过后,县令开口问道。
“足数,一千两。”
“数过了?”
县令没回头,目光仍落在箱内的银锭上。
县丞微微躬身,知道县令背对着自己,便又清晰地说了一遍:
“下官亲自派人一枚一枚验看成色、称过份量,确认足数无误后,才放苏家的人离开。”
县令看着箱中银两,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比起苏家往年时的“孝敬”,这个数目的确是少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苏家近况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在已被多方挤压、生意凋敝至此的情形下,还能咬牙掏出这个整数,已比他私下预估的“最多五六百两”要好上不少。
“不得不说,苏家这点好,懂事,守时。”
目前来说,在听话这一块确实没的说。
县令伸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掌心掂了掂,冰凉的触感让他很满意。
“年关节气,该到的‘心意’,从不延误,数目……也不少。”
正是靠着这些“不少”的数目,他这位县令,才在太平县短短几年渐渐有了分量。
钱是胆,也是权。
有了苏家这条还算稳定的财路,他才能慢慢摆脱对本地那几个盘根错节大家族的绝对依赖。
才能在县衙里,将一些关键位置,悄无声息地换成能听使唤的“自己人”。
主簿那样的地头蛇一时还动不得,但至少,如今他不必事事看其脸色,腰杆挺直了不少。
他将银锭丢回箱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件事,同他们说了?”
县令转过身,面向县丞,语气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