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像是体谅,可那“事忙”“脱不开身”几个字从县丞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扎耳朵。
主家哪里是事忙?分明是把他们推出来当挡箭牌,自己缩在后面避风头。
县丞心里跟明镜似的,偏要这么说,这不是体谅,这是拿软刀子捅人。
可他们能说什么?只能装作不知,把头低下去。
县丞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在意,接着道:
“也没关系,那便劳烦诸位回去后,把本官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你们的家主——边境缺粮,朝廷有令,各府量力而行。
能捐多少,全凭自愿。”
他将“原原本本”四个字咬得极清楚,像是怕他们记漏了一个字。
说完这一句,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随后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本官不强求,也不催逼。”
不强求?不催逼?
这话一出,几个管事面上不显,心底却是一声冷笑。
不强求?不催逼?那这些日子把他们困在这儿吃糙米睡冷炕,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是请他们来享福的不成?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更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
不待他们把这口气喘匀,县丞的声音便再次响了起来。
只是这一回,话锋微微一转,拖长了语调:
“只是——”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尾音却拖得老长,像是一根线被拉到了头,随时要断。
与此同时,右手搭在桌沿上,食指和中指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