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敲在了几个管事的心尖上。
几个管事刚松下去的那口气,被这两个字和这两声叩桌猛地一提,又悬到了嗓子眼。
“这份心意,得是自愿的。
捐多捐少,各凭本心。
本官要的,只是各府的一个态度。”
说完,他重新拿起放在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再看他们。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炭盆里偶尔迸出的细微噼啪,和筷子偶尔碰着碗沿的细碎声响。
几个管事面面相觑,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县丞的话。
自愿?态度?
这话听着怪好听的,可你仔细一琢磨,里头全是刀子。
真要是自愿,何必把他们扣在这儿好几天?何必今日摆这一桌子菜?又何必方才敲那两下桌子?
这哪是让他们自愿,这是让他们“自愿”地把银子往外掏,还得掏得心甘情愿,掏得感恩戴德。
什么是“态度”?态度就是站队,是表态,是白纸黑字写在捐粮册子上的数目。
数目大了,是态度好;
数目小了,是态度不好。
可这“好”与“不好”的尺子,不还是捏在县丞和县令大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