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还不想公开小婶婶吧。

她在“家人”两个字时压低嗓音,语调细碎。

燕裔站在原地,唇角若有若无地翘起,却并未正面回应,只维持着半笑不笑的表情说道:

“怕误会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无甚起伏,指尖碰了下厨房台沿,然后安静搭在身侧。

司郁身体前倾一步,骤然将他挤开,纤肩微动,径直守到水池前。

双手拎起一只虾,开始忙着清洗,湿润的掌心与粗糙虾壳相触,

每一下处理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劲道。

她背影笔直,肩膀绷紧动作不断,嗓音不高:

“小燕叔叔你回去吧,楼上有人等你回家。我做好之后,给你送去,不用担心,我会把这顿饭钱从你卡上刷走,我不会吃亏的啊。”

燕裔脚步略顿,与灶台保持近距离,他肩膀微偏。

此刻,男人气息几乎贴近背后,

空气像是雪后青草气混合着他的衣料余温,并没有明显表现涌动的情绪。

“…也好。”

这句话轻飘飘溢出来,他的语调比刚才缓慢许多,

从侧面看去,眉眼没有过多波澜,

只是很短地停在司郁专注的背影上。

接着,他身体略一侧过,没有再多停留,

动作干脆地迈步离开厨房。

直到燕裔关门声渐远,司郁才稍稍松动肩膀,

将水池里的虾逐个捞出冲洗。

虾壳粗糙,残留凉意在指尖徘徊。

她耐着性子认真处理,每次剥虾手指都会陷入水流与壳缝之间,一点不急躁。

空荡厨房静下来,偶尔传来水珠落入陶盘的闷响。

她停下来,抬眼望向厨房门口,那里已经空了,

只剩些微光晃在地面。

燕裔离开的背影还留在脑海,

但门口那道安静的缝隙让整间屋子显得出奇平和。

房间空气里依旧弥散着若有若无的军旅冷冽,

还有生鲜的腥气。

这两种不同气息交叠着萦绕在鼻端,

无声无息,叫人安然下来。

司郁吐掉胸口闷气,把苦手剥过的虾全数捞进滤盆,水珠顺虾背滑落。

她觉得体温渐高,抬手脱下毛衣扔到椅背,袖子滑落,仅穿一件居家T恤,

动作利落地把围裙扎牢。

她衣领略移,锁骨与手腕线条分明。

重新俯身收拾案板,司郁把余下的蛏子、带子、螃蟹安置整齐——

厨房灶火尚未点燃,空气安静,只有袖口偶然蹭到瓷盘,发出极细碎的响动。

她洗净姜蒜,刀切落案时动作柔和,一边注意着配料比例,一边微蹙眉头。

刚才燕裔那句贴近的“也好”,

和短暂的凝视在脑中盘桓。

她不自觉用拇指摩挲刀柄,继续切菜,思绪浮动。

那时,男人的存在感太强势,他的气场整个填满厨房。

轻声开口时吐出的话让人产生难以把握的错觉,

仿佛某根弦骤然拉紧,又缓慢松开。

可当他快步离开,背影利落消失时,一切又归于平静,

看不清他的想法,也猜不透情绪。

司郁手一顿,在案板上重拍大蒜瓣,皮裂开。

搅热油倒进锅,油沸反应立刻激烈起来,锅里炸响四起,热浪扑面而来。

她皱皱鼻子,拔高围裙领口,呼吸夹杂着浓郁蒜香。

按着网上的做法,她一边投下新鲜姜片和青椒段,

把刚处理好的虾蟹一股脑丢进滚烫锅中。

司郁还在咀嚼准时回家的余韵,

嘴角残留着轻松的曲线。

她两侧脸颊因为室内暖气略带红润,

羽绒服下的手指微微活动,

不自觉蹭擦袖口。

她缓步走到门口,

鞋底无声地踩在地板上,

伸手去够门把,

掌心隔着光滑的金属感受了片刻温度变化。

余光顺势一扫,

门外空间静谧而冷清。

她做好之后,端着餐盘上楼。

楼道里光线也很明亮,脚步声压在地板上隐约响起。

手指托住餐盘边缘,她呼吸被餐盘上的温度带热,

小主,

往上走时衣角不时碰到栏杆。

没想到还没伸手敲门,燕裔就直接侧身开门迎她进门了。

显然是一直在门后等着,

司郁微微一愣。

门内传来微弱的木门摩擦声,门口暖色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司郁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动作顿了一下,神经跟着拉紧。

房间内灯色依旧暖黄,司郁端着盘子站在门口,一时忘记了呼吸。

灯泡外罩投下一层匀柔的亮晕,

她的目光在门边和餐桌之间轻微游移,细小的紧张感在房间静谧里显得格外明显。

燕裔的动作很安静,也很果断。

他侧身让她进屋,手臂收在身侧,

靠近门框的位置,骨节分明的手指无声触到门沿。

而实际上,手指想触摸的是司郁的肩膀。

门缝和空气里只有浅淡的动静,

将司郁完全包裹在门与室内的安稳气场之中。

司郁低头看了眼自己整理得整整齐齐的餐盘,

咬了下唇,有些别扭地踮脚,迅速溜进屋里。

她衣摆擦过他的衬衫袖口,无意识抓紧餐盘一角。

羽绒服已经被她撇在楼下,现在只穿着淡粉色T恤,

袖口挽成一道利落的弧度,锁骨线条清晰。

整个人从灶台的烟火气跳进了室内温软的静谧,

厨房里的油盐气息随身带进房间,又被柔光慢慢融散。

燕裔接过她手里的餐盘,掌心微凉。

手势干净利落,却主动靠近一分,

让盘子边缘的余温与掌心的温度短暂交融。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呼吸间能察觉彼此气息微微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