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辛苦了。”
声音依旧冷,尾音却柔软了几分,
刚从厨房离开的冷峭,
像是热锅里的蒜香,被悄悄蒸散。
语调没有刻意的缓慢,但末尾微微低下去。
灯光下他眼神扫向餐盘,又落回司郁脸上,
平静之中不自觉透露出一点关照。
司郁将头低下去,发顶在灯下晕着一圈浅光,
她鼻尖蹭着腕表,声音轻而不愿示弱:
“哎呀拿钱办事啊。”
说话时肩膀稍稍一缩,调侃姿态。
餐桌上的纸巾盒纹路清楚可见,她无意间用指腹缓缓摩挲表面。
说完,又觉得气氛僵硬,补了一句:
“其实我做饭还可以,小燕叔叔你钱给够我就会顺便做你那份。”
她把嘴唇压紧,语速略快,落在空气里像临时找补的台词。
缺钱啊。
就是这么现实,司郁想。
她低头思索时,指尖微微颤动,发尾划过脸颊。
房间外的夜色透进一缕安静的风声,让室内的静默稍加填充。
燕裔没有回应,只是短促一笑。
嘴角刚刚扬起便又收下,他小心把盘子放在桌上,
余光扫过墙边的沙发和窗外夜色,
视线来回停顿一下,然后收回目光落到司郁脸上。
灯下,可以看到他眉眼间温度未散,表情沉着。
很温暖,
家里很温暖,
是因为有司郁。
“最近压力很大?”
他问,神情没多起伏,但隐约关切。
他坐在椅子上,衬衫衣角与桌面相接,与房间里柔软家居区分得分明。
那种疏离感因为关注在此刻被削弱,
静寂的空气里,他身体略微前倾,
手的位置垂在膝盖旁,
动作不着痕迹地靠近司郁。
司郁轻哼一声,似乎不想承认:
“哪有啊,就是……偶尔觉得烦人。”
她擦了擦手指,规矩地坐在餐桌边上。
坐下时拉了拉自己T恤的下摆,努力让自己的动作显得不那么突兀。
房间里时钟指针缓慢移动,底噪很轻,气氛在话题转换中变柔和。
“你知道,娱乐圈和人交流也比较多。”
她把手支在餐桌边,纸巾盒与碗盘之间留出半掌宽距离。
声音低下来,动作随之变缓,
目光避开了燕裔,落到窗外黑暗的天色里。
燕裔略低头,轻声答道:“也是。”
他忽然伸手,从桌面抽出纸巾递给司郁。
手指动作很缓慢,关节线条分明,
却没半分慌乱,
让人觉得他习惯了照料人。
司郁怔怔地望着那纸巾一秒,指尖悬在桌边未动。
房间里灯光平稳,照出白色纸巾边缘的细微折痕,
她的呼吸有片刻停顿。
她才回过神,微微摸了摸桌面,抬眼,“谢谢。”
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入对面的耳朵。
气氛再次静下来,空气里只剩湿润的海鲜香气,
混合些许姜片的刺激味。
一阵安静将所有话语掩盖,
餐桌上的碗筷排列整齐,偶尔发出轻微磕碰声。
司郁觉得周围的气场太安静,她悄悄挪了一下椅子,
偷看对面的人。燕裔正低头剥虾,
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连贯,
总是把多余的虾壳顺着盘沿整理好,
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司郁的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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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她处理得还要细致。
他用叉子轻挑出虾丝,一根根码放在小盘里,
举止大方不拖泥带水。
桌上调料瓶靠近他的位置,
没有弄乱一角。
司郁食指缓缓搁在杯沿,稍稍发力,把玻璃杯轻轻摇晃两下。
沉默里,她突然语调变低,压着情绪问:
“今天去基地和周末的那件事,有关系吗?”
手指不自觉扣住杯口,声音有些含糊。
这个试探似乎有些明显了,
不会被燕裔怀疑吧,司郁想。
燕裔剥完虾,抬眼时视线略过司郁,
神色收敛,眼角轻挑,
脸上浮现一丝冷淡的轮廓。
他只简单说:“嗯,有点。”
司郁嘴唇微动,“哦。”
她本来有很多想问,末尾话语却停顿,只是转而认真夹菜,把青椒和姜片拨开,
在餐盘上腾出位置,让海鲜摆得整齐一些。
她动作专注,暂时把疑虑藏在表层之下。
再试探似乎不太好。
餐桌上气氛低沉,只剩下二人的动作声,筷影在瓷盘上轻快敲动,自然填满片刻寂静。
燕裔吃饭很安静。
司郁偷瞄他几眼,呼吸无形加重,终究小声说道:
“其实你不用那么严肃,在家不用那么正式的。”
燕裔听见了,眉峰微微挑起,并未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慢条斯理抬头,
以稍带玩笑的语气问: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