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镇静地回道:
“不是怕你,我这不是怕把事情搞砸了么……你要是再气起来,我可没法收拾。”
司郁眼睛一动,长睫微微颤动,眉头挑起一个小弧度,
嘴角露出的笑更显犀利,宛如从唇边掠过一阵凉风。
“哟,你还知道怕我?那你之前倒是挺大胆嘛。”
她语调淡然,刻意压低了尾音。
吴澜下巴稍稍垂下,喉咙再次滚动,他嘴唇贴紧,呼吸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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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真想瞒你,只是……有些事,明说了也不见得能解决,不如先暗里处理掉。”
“处理掉?”
司郁脚步前移,落地清脆无声。
她转过身来面对他,身躯带起一阵气流,身影直逼吴澜,
令他不由自主向后退,直到背部抵上沙发扶手,手掌撑住微凉的木质边沿,恍若寻求支撑。
室内光线打在她脸侧,将轮廓映得分明。
司郁微低身形,嗓音压低,隔绝了外间杂音,
“你处理掉什么了,吴澜?该断的时候没断,该说清楚的不明不白。”
她视线短暂停留在吴澜身上,眉间藏着疏离。
空气变安静,桌上的水杯映出两人的模糊影子。
“张佳栋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要不要解释解释?”
每个字落下,像在空间里敲击。
这反应,好像还是有些牵连。
很容易让人按捺不住怀疑。
吴澜闻言,呼吸一滞。
他眼中浮现挣扎,指尖缓缓收紧,摩挲着裤缝。
他终于抬眼,看向司郁,不自觉地别开目光又重新聚焦。
那双眼里,点点波澜透出。
他没有急着回应,只是嘴唇紧绷,两秒停顿之后,轻声答道:
“他大概以为我跟你这边还挺好的,而且他以为我和他没断干净,所以厚着脸皮想拉我再试一把……”
吴澜说到这里,语气比平时更轻,像是小心过滤掉情绪,
“估计是想通过我和你修复关系,但我真没打算答应,也没打算去。”
他说完这句,下意识低头,袖口被他搓皱,话音微颤。
他的声音低到几乎湮没进房间里安静气流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司郁,我知道你最烦含糊的态度,今天能留下来跟你说这些,就已经表明我的选择了,你还想怎么考我?”
尾音停顿,他手臂微微收紧,身形隐约僵硬,
整个人控制着呼吸,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
司郁眸色暗淡下来,眼神绕过他的脸,由下至上扫过他胸口的剧烈起伏,
隐隐察觉到吴澜的动摇。
房间里只有彼此换气的微响,她忽然冷然一笑,嘴角带着淡淡的讽意:
“你既然选了我这边,也就别害怕这些。”
话说完,她慢慢直起身,身姿拉开距离。
窗外的光线照进来,映在她侧脸,嘴角那层疏远似乎稍稍松弛了一分。
司郁垂眸,看着吴澜的侧影,语气添了点微妙变化:
“不过,看样子你还也不是一直和人谦逊温柔的主,这种人以后甩冷脸也可以的。以后继续保持,懂?”
让空气的压迫感悄然泄去几分。
吴澜忍不住偏过头,将注意力从对面移开,他抬手轻揉太阳穴,薄汗贴在指尖。
停顿片刻后,他小心地呼出一口气,嘴边的僵硬总算缓解了些。
他垂下眼睛,攥着手机,拇指划过屏幕边缘,指节略显发白。
短促的笑声在指间穿过,声音低哑:“好。”
司郁缓推椅背,肩线微绷,扬起下巴,目光直视前方。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清晰分明:
“再有下一次,不管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话像最后通牒,很冷厉,落地时还带着门外偶尔飘入的一丝风声,
可她眼里的神色却并非全然杀伐果决。
吴澜看着她,眸色停留在她面上几秒,双眼没有转开,
任凭光在脸颊留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手指无声摩挲着手机背面,
在这一瞬里,他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再辩驳,只是缓缓开口,喉咙微微震动,声音异常温和:
“你对我再狠,也是给机会;别人要是这么跟你说话,说句实话,你可能早翻脸了。”
司郁身体略微前倾,闻言一顿,本能想顶回去。
她唇瓣张开,却滞在空气里,指尖在桌面轻触两下,随即闭口不言。
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指尖掠过额侧,静默中带来短暂的冷静,语调微冷:
“你这些花言巧语,在我这儿可一点用都没有。”
“我明白。”
吴澜嗓音里带着笑意,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些许,
哪怕还是有点拘谨,但笑意里却带着缓缓褪去的胆怯。
“那你是不是该说说,下一步让我干什么?”
他的语调平稳,眼神望向对面。
司郁闻言,手指按在桌面文档一角,阖上眼,
长睫在眼睑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接下来?”她睁开眼,眸光凌厉又透着无声的倦乏,
“张佳栋那边,如果你还有什么隐瞒的,最好现在说,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挺麻烦,说实在的。
因为一个钱小鹿,现在啊是辐射性的,好多人都要查一查。
吴澜正色道:“我没别的,只是以前确实碍于面子,跟他往来不算断得太绝。”
说话时,手指在膝盖上轻敲了两下,眼神搁置在茶几上的黑色手机。
“你放心,这次真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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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微微收紧,视线移回司郁。
司郁嗯了一声,环臂靠在沙发侧,身体微微后倾,神色淡然。
目光却仍旧如刀锐利,从吴澜脸上转向窗外一瞬,随后落回:
“好,你自己盯紧。”
她指尖顺着沙发边缘滑过,声音不疾不徐,
“今晚他的‘局’,你要不去,之后肯定有麻烦。你准备怎么办?你想怎么回应张佳栋的下一步试探?”
说到这儿,话尾已然落下,左脚不自觉地轻触地毯边沿。
话音刚落,屋外风声骤紧,窗户轻轻被吹得发出一声尖啸。
空气仿佛被拉长,房间里微光随着夜色变化,影子在墙上隐隐晃动。
两人陷入短暂的寂静,各自都在回味刚才的情绪交锋。
吴澜单手握住椅背,呼吸停滞了一下,耳边剩下风声和心跳的回响。
吴澜终于开口,声音沉静,带着破釜沉舟的毅然。
他拿起茶杯,却没有饮,只将手指捏在杯沿,视线坚定地落在司郁脸上:
“我不怕,你说,我照做就是。”
语调有些低哑,但字字清晰。
司郁挑眉,那一闪而过的认可终究没说出口。
只是撇了撇嘴,两颗后槽牙微不可察地咬了下,语气里难掩意味深长的轻佻:
“行啊,吴澜。”
“其实我本想叫你探听消息,但是我想大概率他应该也不会信你了,而且,若是做局把你牵连进去,也十分不好,这才是我一直引导你和他断了的原因。”
说到此处,司郁手掌慢慢合拢,落在膝头。
“吴澜,帮我做一件事,做成,咱们就是合作伙伴,就是朋友。”
吴澜闻言,面上显得十分有信心。
“你尽管说吧。”
吴澜微微前倾,他声音平缓,目光不闪避地落在司郁身上。
四周并无多余的响动,他没有流露出异议,只是静候答复。
看吴澜这么上道,司郁轻敲指尖,唇角抿着未彻底散去的笑。
并不觉得白费口舌,换来吴澜自动站队已足够。
房间里光线明亮,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掩映了内部的安静,司郁心思却聚焦于眼前的局势。
吴澜一贯谦和礼貌,说话时始终抬头正视。
家族教育使他养成温和克制的作派,眉宇间带着浅淡的孤寂。对
方若步步紧逼,他也能瞬间拉直脊背、收敛所有微笑。
然则这种性格下隐藏的分寸感,也是旁人不易察觉的棱角。
然而,并非每个人都须将他逼至绝路。
司郁以旁敲侧击的言辞引导,让吴澜对决定的改写浑然天成。
吴澜仍未移动,茶杯边缘滑过他指尖。
清晨冷意尚未散去,桌角阳光渐浓,吴澜的耐性显现端倪。
他一动不动地静听,实则心思波动全现于指尖轻扣的细碎节奏。
他想与司家交好,连这种目的也无掩饰,甚至在早时一个眼神便流露出来。
司郁其实早已看穿他的小心思,并不打算拆穿。
吴澜心里那些算计混着家族的吩咐、自身的考量,终归难以遮蔽。
而司郁对此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像默认了某种交易关系。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彼此间搭了一座微妙的桥梁。
无论吴澜是出于自愿还是被命令驱使,此刻站在司郁这边的事实本身就很有价值。
对司郁来说,这人当前够用便行,至于后续如何,完全可以日后另外盘算。
静谧时分,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在地板,且都没有主动疏远一步。
于是司郁抬起下巴,语调平常,仿佛处理一桩无关紧要的事:
“查张佳栋是不是牵扯有关于下半身的丑闻,最好和钱小草他们家有关,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就当我给他使绊子解解闷了。”
她说完这句话,视线朝窗外停顿片刻,再回过神。
司郁用甚至漫不经心的语气叙述着,近乎谈定价的交易。
有句话说,欲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张佳栋此前所为,每个细节都被司郁暗中记下。
即使燕裔那时保持克制、没有对张佳栋多加责备,司郁心里却默默记账,不再隐忍。
而吴澜听司郁继续开口,呼吸变慢但并未出声打扰。
曾经张佳栋的张扬跋扈,燕裔顾及场合和司郁的面子无意发表意见。
那个时刻,她对身侧众人的言语反应冷淡。
但这一切,并不说明她就是不在意。
深藏的情绪未必会消散,总有人会在关键节点做出补偿。
司郁手掌搁在桌上,静静等待。
没有边界的人,总会有自食苦果的时候。
吴澜没想到司郁会直接把目的抛出来,还带着那种冷静算计后的平常语气,
像谈一场缺了感情的买卖。
他下意识沉默两秒,视线短暂地在桌角停留,额角微微发紧,
虎口处的肌肉绷起。
他指尖敲着裤缝,却努力让自己声音充满自信:
“明白,那我尽量快点给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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