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放心,我比谁都想明天就结痂。”

司郁愣了一下,有些讶异地望回他,声音小了些,

“不疼,现在好很多了。”

这话刚出口。

沙发后的鲁叔微微弯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他侧脸露出短促的笑意,随即低头不语。

燕裔没有作声,只是将她的衣领重新整理,动作缓慢而专注。

指尖轻触衣角时,他顺手理了下褶皱,随后握住司郁的手。

他目光不动,仿佛不愿移开视线,也未松开手指间的力度。

屋内气氛陡然紧绷。

司老爷子突然咳嗽,用拐杖敲了下地板,震得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还有点规矩吗?”

他抬眼扫过两人,眉峰收着,神态威严。

厅中沉默片刻,新鲜切花的清香微微扩散,空气流通间带动窗帘一小段起伏。

司老爷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抓着我小幺不放干什么???”

拐杖微微晃动,语调里透着不满。

司郁立刻反应,下意识想把手抽回去。

可燕裔没松开,反而顺势重新扣紧了手指。

两人的手掌间传来温度交叠的触觉,

司郁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眼燕裔,却没挣脱。

保姆怀里抱着孩子,站在墙边,看见这一幕后才逐渐定住脚步,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

她缓缓舒了口气,手背拂过额前细汗。

目光落在司郁身上时,眼里的神色复杂交错,有感激也有些敬畏。

她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司郁,神情带着隐隐仰望,

仿佛在注视某种依靠。

鲁叔偷偷凑到司老爷子旁边,小声问:

“老爷子,现在这种情况反正也没啥事,不如就去休息吧??”

他说完,手摸了下鼻梁,视线落在地板边角没有再抬头,显得谦恭。

司老爷子略微皱眉,目光转向窗外片刻,似在思考。

空气静谧下来。气氛未完全松懈,他迟迟没有开口答复。

司郁察觉到爷爷犹豫,脸上的表情轻微变化,呼吸收敛一些。

她有些内疚,但不想继续波及老人的心绪,于是劝解说:

“爷爷,休息会儿吧,我一切都好着呢,你老可是宝贝,别累着了。”

她说话时手微微碰了碰燕裔,示意他放手。

司郁语调带轻柔笑意,眼神安抚。

燕裔收手站在一侧,眸色加深,细细打量四周。

光线照在他的眉骨上,他的眉头舒展开些许,

但下颌依旧紧绷,显得神情未完全放松下来。

司郁偷偷观察燕裔,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个含蓄的笑意。

她低头轻笑一声,眼尾带了些活泼的戏谑:

“你这表情怎么像问犯人,明明没大碍。”

燕裔的视线固定在她脸上,喉结轻微起伏,像是在压抑什么。

屋内的灯光略显昏暗,他声音低得几乎被空气吞没:

“下次你再敢挡这种事,我亲自收拾你。”

保姆站在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

听着他们的对话,赶紧连连点头,语调很急:

“小姐以后千万别逞强,吓死人了。”

司郁拉了拉衣袖,把胳膊伸开,脚尖点着地板,径直坐到了沙发最里面的位置。

她随手拢了抱枕到怀里,右肩轻巧地耸了下,故作悠然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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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眼看就要出事,我能躲着吗?爷爷说过,是司家的人就要顶得住。”

客厅内气氛顿时微凝,窗口透进些许风声。

老爷子目光紧锁在司郁脸上,眉峰抽动,神情间混杂着坚毅和难以掩饰的担忧。

他拄拐杖,动作略缓,鼻端发出不经意的低哼。

“你啊,就是学坏了,和你爸年轻时候一样,不服管。”

司郁吐了下舌尖,又赶紧收起玩心,肩膀微沉,安静下来。

她眨了眨眼,不敢直视爷爷。

她清楚爷爷的脾气,这话虽有些责怪,里面全是不舍。

燕裔才慢慢松开她的手,脚步前移,身形向前微倾,一只膝盖抵着地面,贴近司郁。

呼吸几乎与她同步。

他低声道,声音温柔中带着探询:

“真的不疼?”

他顺势伸手,指腹小心拂过那圈纱布,动作克制且细致,生怕碰痛。

司郁捕捉到他掌心的温度,耳根微红,视线悄然飘向窗外。

她撇头,语气带了些不好意思:

“你当我是小孩吗?”

燕裔唇角动了动,露出一点细微变化的笑容,

整个人靠得更近些,目光没有离开她:

“你刚刚的样子比三岁小孩还调皮。”

鲁叔察觉屋里紧绷的气氛慢慢缓下来,

房间内暖光映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安静的孩子,

微微侧身,将孩子稳妥地递给站在旁边的保姆。

他和保姆对视片刻,示意保姆轻声把孩子带回儿童房,让小家伙先去休息。

保姆领会后抱着孩子走出客厅,脚步不快,门口传来短暂的轻响,又归于静谧。

鲁叔站定片刻,环顾了一下客厅里的人与物,见未再有人注意自己,这才悄声向厨房走去。

屋内空调送来的微风拂过餐桌,餐具微微碰触桌面。

厨房那边水声响起,鲁叔卷起袖子,熟练地开始泡茶。

他动作轻缓,努力让热水沸腾时的噼啪声减小,心里盘算着这壶茶或许能帮老爷子平复心情。

新沏的茶香渐渐飘进客厅。

沙发上的司老爷子突然收敛眉宇间的严厉,目光多了几分探寻,当即换了话题。

他微微倾身,双手交握靠在膝头,说:

“小幺,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视线扫过司郁面容,声音虽低却带着些压力。

窗外隐约传来树叶晃动的沙沙声。

老爷子皱纹深处浮现沉思,语气顿了顿,

“不然怎么会被枪子打伤。”

他的目光定格在司郁包扎好的手臂上,嗓音压低,

“肯定有事。”

“之前说的就不必说了,我要知道我不知道的,不许瞒着我,你们两个肯定有事!”

沙发边的司郁被问得一怔,原本松弛的肩就地收紧,

脸上闪现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她挪动视线避开对方的注视,用指尖轻轻摩挲衣角,

答道:“哪有啦。”

语调里带点勉强圆滑。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她被问得无处遁形,叹了一口气,无声地看了燕裔一眼。

燕裔坐在另一侧,手指交扣,整个人都透着淡定。

他忽然转向司老爷子,嗓音平稳而略显低沉:

“三天后我想带她出趟差,去国外玩玩,可能是被打劫的盯上了。”

说话时,他微微垂下眼睫,将掌心贴在沙发表面,略作停顿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