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郁听得怔住,余光扫过燕裔,黑白分明的眸子明显停留在他脸上。
她察觉到他撒谎时反应极快,连气息都变得平稳无波。
纸张与疾风声交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叫‘玩玩’?还不是让我受伤了。”
茶水热气升腾,落在燕裔眼角。
他低头细看司郁,指节轻贴大腿内侧,嘴唇刚刚翕动,声线尚有压抑:
“是我不对,这次是我疏忽。”
司郁撇了一下嘴,身子前倾,在沙发上轻拍一下靠垫,
看起来像只敏感又警惕的小猫,
“还有,把‘打劫’说这么轻松,你心大啊?”
室内空气仿佛短暂停滞。
燕裔闻言,稍稍收紧双手,声音依旧低缓而坚定,每个字都吐得格外清晰:
“确实是我不周到,你要是不满,可以打我。”
司郁哼了一声,右手下意识揪住怀里的抱枕流苏。
指尖反复捻动,力度逐渐加重。
柔软的线头在掌心滑动,她垂下视线,唇边紧绷未松。
小动作随着呼吸频率变化,在安静的客厅中格外清楚,把她的不安显现无遗。
屋里气氛随之变得更凝滞。
落地窗外天色阴沉,风吹动窗帘发出些微窸窣声。
司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司郁身上,脸上的深纹略显紧绷。
他坐直身子,手掌扣在拐杖把手上,没有多余的动静,
神情愈发沉重,已然察觉出这趟“差使”远比表面复杂。
鲁叔环顾几人的神色,轻咳一声,小心翼翼插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话时眼神不自觉瞄向司老爷子,声音压低:
“去国外?老爷子,需不需要我提前安排几个可靠的人……”
燕裔侧头看了鲁叔一眼,垂在沙发边的手指微动。
眉梢挑起,他淡淡地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平日鲜见的强势与笃定:
“人我会带,爸你别担心。”
司郁听到这里,眉毛拧紧。
她侧过身,目光冷凌地盯向燕裔,肩膀轻微耸起:
“刚才你干嘛每句话都戳我?”
燕裔没有立刻答她,只是顺势侧过身来。
一只手抬起,动作自然地轻触她的发鬓。
指尖划过发丝,停留片刻,动作随意却带点小心,
仿佛在确认她的状态。
语气忽而柔和下来,“回头给你备好东西,这次带你见见世面。”
司郁别开脸,视线避开对方触碰,耳根略微泛红,但终究没把他的手拨开。
她低头搓了搓抱枕流苏,声音细微闷闷传出,
“什么世面啊……我还想安稳两天呢。”
角落的钟表发出规律走动声,空气更加紧绷。
司老爷子眉头慢慢拢起,终于按捺不住,将拐杖狠狠敲在地板上。
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你们一个两个,都跟我装糊涂。郁丫头,你别把什么事都瞒着我,有危险也是全家人的事!”
他的话音刚落,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
桌上的茶杯晃出浅浅水波。
司老爷子盯着他们的模样,脸色愠郁明显加深,呼吸变得短促,情绪有明显起伏。
小幺也不叫了,
可把司郁吓一跳。
司郁安静地挪步到他身旁,手臂从身后探出,轻柔地环住老爷子的胳膊,
脸贴近些,语气软糯地撒起娇来。
客厅里灯光暖黄,
洒落在几人身上,她微微仰头看老爷子,嘴角带笑,
指尖无意识地顺着他的袖口蹭了下。
“我不是瞒着,是出国这件事本来也不危险~”
老爷子微微皱眉,呼吸间带着尚未平复的迟疑。
客厅外夜色渐深,偶尔传来走廊里远远的脚步声。
老爷子咬了咬后槽牙,却没强行开口,
目光还是不舍地落在司郁身上。
哈哈,不危险,
思绪翻涌,司郁却终究没说出口。
简直要危险死了。
燕裔坐得笔挺,他的视线原本淡定地落在司郁身上,
这时轻轻收回,把注意力转回司老爷子。
他下颏略略点动一下,声音低沉、干净:
“放心,不会让她再出事。”
老爷子嘴唇张了张,像是还想坚持说点什么。
可司郁抢先一步打断了话头——
她拉着音调,故意把每个字拖长,顺着老爷子的胳膊晃了晃。
“爷爷~别担心啦,我身体硬朗得很~再说燕裔那么靠谱,又不是头一次去出差了~”
她说话时,眉目里全是顽皮,眼睛直溜溜看过去,显得没心没肺。
燕裔侧头扫了她一眼,眉峰隐约聚起,但没有出声反驳,
只一瞬移开目光,右手握紧椅背,骨节微微泛白。
鲁叔这时推门进来,托着茶盘,快步走了几步。
见厅里气氛缓解,放轻脚步,将茶搁在茶几上。
他环视一圈,为避尴尬,故作自然问:
“小姐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宵夜?”
司郁转身朝鲁叔笑,揽住椅背靠了靠,俏皮地应一句:
“好哇!晚上吃清淡点吧,我不想补身体的大餐。”
鲁叔点头哈腰,语音带点松快:“厨房煲了鸡汤,小姐先喝点。”
燕裔望着司郁大声答应的神情,她扬眉吐舌,下巴扬了扬,脸颊微红,兴致高昂。
燕裔看她得意模样,嘴角不自觉弯起,低声念叨道:“真是一点儿正形都没有。”
司郁咬住下唇,斜睨他一眼,边理衣角边回嘴:“那你还不是要带我去出差?”
好意思说她没正形,
她收回笑意,偏头偷看燕裔,指关节摩挲着椅背,有意无意撇嘴。
要她说,这里,最不当人的就是燕裔。
司老爷子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两人间的轻松气氛,
“你俩一天不互怼不舒服是不是?”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
桌上茶香袅袅,灯光温暖地映照在墙面,显得房间格外静谧。
鲁叔取起茶盏,动作尽量稳妥,将瓷盏悄声送到老爷子手边。
他视线落在司郁的脸上,稍微停顿,语调压得很低,声音在房间里略显沉稳:
“小姐伤着呢,药记得按时喝,别光顾着说笑。”
黄铜茶盘下的玻璃桌面倒映出他细微的关切。
司郁眨了眨眼,微微侧头,亮白灯光在她发梢投下些许影子。
她靠近了一点,挑眉,嘴角带着顽皮的笑意,轻快应道:
“放心,我比谁都想明天就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