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像顺手拉了拉身上的衣领,
语调温吞,却分明透着不容反驳。
司郁盯着自己的指节,好像下意识捏紧了一下手机,
语气微顿,在最后时刻欲言又止:
“老师,其实——”
她指腹缓慢摩挲着机身边缘,声音收敛不少。
“嗯?”先生像是在椅背上重新靠稳,语气一下缓和下来,显得更耐心,
简单的字音被他压得极轻,带着等待的意味。
司郁沉默了片刻,气息短暂停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眼神移向身旁虚掩的窗户外。
“没什么,下次见面再说。”
对面的人没有追问,只轻轻地往外呼出一声似笑非笑的鼻音:
“小东西。”
司郁扬起下巴,抬手把额发拨去,淡淡应了句:
“老头。”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秒说出口,话音碰撞之间,又陷入短暂的安静。
几秒后,两边又都憋不住地笑起来,
笑声传进彼此的耳朵。
先生抬手遮住半张脸,肩膀微微起伏,嘴角忍不住勾上笑意。
他侧过一点身,视线像是不经意地落在床上翻开的笔记。
“我有那么老吗?”
他收敛了笑,眼中却还残留着点调侃的意味。
房间灯光柔和,将先生的侧影拉得不甚明显。
他眉梢微挑,等待司郁的回答。
其实他外貌并不老,甚至因为玩世不恭的气质,看的还稍显幼稚,
与燕裔差不多的岁数。
司郁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不老不老。”
她指尖挠了挠锁骨,眼神晃过片刻的停顿,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思索。
她的动作慢下来,没有马上转移全部注意力。
窗外一阵风吹动窗纱,阳光随风渗进来。
司郁还没完全理顺刚刚那点起伏的心绪,
拿起水杯,拇指摩挲着杯身的冷凝水珠。
对面,先生似乎没打算让气氛凝滞太久,声音带着些想逗弄她的自在。
他很快话锋一转,给出一个新的建议。
电话里隐约传出几秒低沉的笑。
随后,先生慢悠悠开口道:
“既然不方便亲自走动,不如让组织那边的coser去帮你顶替一下魔术师的身份。技术活儿他们也不是没干过,化个装,演一演,外人哪里分得清?”
司郁眨了下眼,神情带点愣怔。
手机贴着掌心,她稍微捏紧,与床头的光影重叠在手背上。
反应慢了半拍后,她举手轻拍自己额头,声音透着无奈:
“你倒是真会省事。就这么换个人上场?你也不怕被人看穿?”
那头传来一阵含着笑意的呼吸声。
伴着遥远的人声背景,先生的话依旧散漫,
“呵——”语调拉得拖长,嘴边仿佛还挂着笑模样,
他像是在轻轻抖腿。
“你以为那些家伙真的能认出你?只要不是和燕裔单独碰面,别人连你的背影都能认错。”
司郁用手指撑着玻璃杯,膝盖顶住没松开。
她抬眉瞪着空气,脸颊鼓起,还特意耸了下肩,自语般小声嘟哝:
“说得好像我很烂大街——”
“那当然不。”
先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懒散,尾音微微扬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距离也掩不住那种带点嘲意的调侃。
她指间无意识转动着桌上的笔,沙沙地在纸面摩挲,
听着那头属于先生的轻笑,仿佛能透出对方一贯的闲散。
“寻常日子里,你魔术师的身份不是藏得死死的吗?到这节骨眼,真得靠套路糊弄过去。有时候,多一个人帮忙,就多一分保险。”
先生停顿了一下,仿佛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空调略显干燥的风拂起了话筒里的轻微噪音,
那语气依然自在,像于案前俯身低喃。
司郁靠在椅背上,脚尖轻点地毯,听着先生的话,手下意识拨弄袖口。
她皱了皱眉,试图在记忆里捕捉那种熟悉感,
却一时无法具体拼凑出来。
视线扫过窗外淡白的天色,她还是找不到头绪,只有隐约的既视感盘桓在心底。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司郁略带探究地问:
“老师,你怎么突然这么靠谱了?以前不是最烦那些人搞什么乱冒充吗?”
这一句说出口时,她语气随意里多了几分玩笑意味。
先生那边似乎摁灭了什么,伴着细小的咔哒声长舒一口气,
声音慢悠悠地浮上来:
“形势不同,这不是权宜之计。再说,只要你提前教点细节,她扮演得未必比你差。魔术师的气场,也是你自己设计出来的,别人学学就行。”
手机里的杂音静了片刻,空气仿佛因为先生的话稍微凝滞。
司郁失笑,翻了个白眼,又用手绕了下发梢,
反问时唇边还挂着点调皮:
“先别吹了,什么叫设计出来的,那才叫自由的我,本性的我,好吗?”
她话未落已忍住没笑出声,尾音带着点不屑的跳脱。
先生轻哼一下,口气里带着小小的不服气,偏又不肯较真,
依旧慵懒中夹杂些许漫不经心:
“好啊,你说得对都对。抛开那些不谈,再说了,到时候你远程掌控,指点一二,也不至于出大的纰漏吧。”
司郁咬着唇,指节在桌面上轻点几下,眉眼里转动着揶揄:
“老师,你侧重的是远程指挥还是甩锅跑路?”
先生身体略颔前,视线迅速扫过司郁,立刻机械地接梗:
“我一直以为你天生适合做后勤总指挥,谁让你胆子够肥还手速快呢?这种技术活交给你最稳妥。”
司郁嘴角挑起笑意,肩膀微抖,
笑出了声,声音里带点俏皮:
“好啊,你都给我安排好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先生扯了扯袖口,眼神往天花板一偏,
拖着尾音道:
“你会嫌麻烦的,我知道你。说白了就是帮你配齐戏份,剩下细节你自行把控,不用感激我。”
司郁轻“啧”了一声,目光垂落,手指无意识拨着手机壳,指腹轻触着边角的冰凉:
“不用感激你?我还真没打算感激你呢,这种,总叫人觉得怪怪的。我咋记得……以前是不是有人试过类似的?”
对面的气氛跟着静了半拍,先生耳边隐约传来外头的脚步声,他语调略带含混,“嗯”了声,
“分具体情况。以前有没有过我不记得了。”
司郁笑着,眸色放松些,几不可闻地摇头:
“好吧好吧,就这样吧。”
先生慢吞吞说:“你也记着一点,到时候得给人传授精髓,光靠外形和手法没用,气场才是精髓。”
先生的口气里有点小小的不服气,又夹些无所谓,
“好啊,你说得对都对。抛开那些不谈,再说了,到时候你远程掌控,指点一二,也不至于出大的纰漏吧。”
司郁嘴角随意勾起,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出不规律的节奏,
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调侃:
“呦,还知道讲求气场?老师你是不是偷偷悟道了?”她说完扬了扬下巴,眼神扫了一圈桌上的散乱文件,语气懒散带笑。
电话听筒那头的先生沉默片刻,传来一声慢悠悠拖长的“哼”,
语色拖了点尾音,嫌弃又夹着几分无奈:
“要不是逼不得已,才懒得搞虚头八脑这套。你搞清楚现在分身乏术的是你,不是我,还有心情调侃我呢。”
话间隐约能听见他指尖转着笔壳轻轻磕击的低响。
司郁支着下巴,椅背稍微后仰,
视线穿过薄纱窗帘,落在随着空调气流摇曳的影子上:
“其实这样安排也挺有意思——万一燕裔他们查不到什么,岂不是安全期延长了吗?可惜……”
尾音拖得略长,她的手慢慢摩挲着袖口,语调淡然。
先生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的变化,停顿了一瞬,呼吸收紧却未开灯,
声音自耳机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可惜什么?”
司郁换了个姿势,肩膀靠回椅背,眼神隐约有些游离,
盯着掌心纹路发怔,用指尖轻叩墙边:
“可惜不能亲自上场,即便扮演得再好,其实总还是缺点什么。”
先生喉咙里溢出低低一串笑声,尾音有点拉长,语调浮着一点戏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倒是有点舍不得了?”
司郁挑眉,嘴角微翘,手肘支着桌沿,顺手拨开挡在面前的一叠纸张,道:
“舍不得的可不是魔术师,是这场乱糟糟的局……老师,你难道不喜欢现场飙戏么?”
先生隔着电话嗤地一笑,尾音压得很低,掺杂几分慵懒而随意,
他的语气带着半真半假:
“是,闯祸是在你体质里刻着的基因。从你第一天进组织开始,我就该有心理预期。可惜,现在你稳了许多,连怼人都收敛了。”
司郁撇撇嘴,眉梢微扬,说道:
“我哪有收敛?只是……遇到你和燕裔这种主儿,再张牙舞爪也没啥新鲜感了。”
说完话,她手腕微向后一摆,倒还真有点啥也不怕的洒脱。
先生翘起二郎腿,懒懒靠在椅背上,眼角轻挑。
一声叹息轻笑,掩饰住口吻里的波动:
“能跟你斗嘴的人不多,你也别嫌弃。说到底,你要是真被燕裔识破了,那戏份可就不止两个coser能解决的事了。”
他说这句话时,用手整理了下袖口,语调里隐约多了点意味不明。
司郁稍微收拢了方才浮在脸上的笑意,食指在椅背上缓慢敲打两下,语气比平常正经不少:
“放心吧,燕裔虽然警觉,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有你兜底,我顶多临时跑路,不会暴露。”
她说着,朝窗外扫了一眼,风簌簌地拍打着玻璃。
先生轻叩片刻,微微低头,
那点不满和担忧藏进嗓音,他语气柔和下来:
“你这副气魄,下次见面,给你奖励。”
说这话时,他嘴边浮现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掌心摩挲着桌上的钢笔。
司郁神色略有变化,坐姿调整了一下,身体向前倾靠,语气明显放轻:
“什么奖励?”
先生肩膀往后一靠,侧过脸,如同随口一答,眉间依旧停着散淡戏谑:
“有用的。”
司郁眨了下眼,似乎没忍住,嘴角带着些许玩味地扬起,她声音带着惯常的调侃:
“老师,你又耍花招?”
先生托腮,指尖敲着下巴,语音懒散,在半空慢悠悠游移:
“人生苦短,花招多一点才不枯燥。”
司郁咬了咬牙,嘴角扬起,她带着明显的笑意软声道:
“行,那下次见面,你可别赖账。”
话说完,食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两下,
目光游离地扫向那边桌角,像是早已预料到对方的反应。
先生那头传来骨节轻响,好像懒久了,
活动了一下筋骨,
使房间安静片刻后多了一分松散气息。
空气里他的呼吸声拉长,又淡又散,
两下之后才响起一声慵懒、戏谑的笑:
“比你更会赖的人,全天下就一个我。你不是早有觉悟?”
他话尾勾住余音,没有刻意拔高语调,也听不出恼火,只带着闲散。
先生忽然又补上一句,嗓音没有刚才拖长,只是懒懒提醒,
像在叫醒某个还没清醒的小孩:
“小祖宗,你别太嚣张了。”
司郁闻言眨眨眼,轻轻一笑:“你也别太得意。”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室内静下来,只剩隐约空调送风的细微低鸣。
短暂的停顿像是空气中悬起的某种暗示,打破原有的松懈。
先生突然收敛了些许随意,把嗓音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