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掌拈起那颗黑色应急记录器,一下一下敲在桌角。
“潮落,你怕是还没分清楚自己在哪儿吧?”
他声音低沉,咬字像是刀刃贴着喉咙滑过,
“现在不是和你朋友过家家的时间。你要是再狡辩,一会儿你自己想求都没机会。”
房内白灯骤然转亮,照得潮落皱紧眉头。
他歪头望着对方,眼里警惕与不服同在,
手铐勒得他手腕微红。
“大哥,冷静点按规矩来,我配合。不然你闹大了,回头怕是也不好交代。”
“你们也不想和magician结仇吧。”
云已弩蓦地往前倾了半身,手肘支在桌面,漆黑的眸子注视他片刻,忽而一笑,却压着骇人的寒意:
“规矩?你们这一行遇见事就装傻。我再问一遍KTV里谁布的线?你到底谁的人?magician和你几层关系?”
潮落呼吸算是稳住了,嘴角还挂着他那点吊儿郎当的狐假虎威,
他瞄了眼那张现场照片,有点倦,有点自嘲,“我顶多帮她收个尾。”
“她?钱小鹿?”
云已弩冷冷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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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落咧嘴笑,皮笑肉不笑,
“你们不是安排得很明白?”
云已弩沉下腮帮,指尖用力扣进桌板,间或敲击桌面,语气越发冰冷且凌厉:
“潮落,你是不是以为合着我们这些人全在你眼皮底下陪你玩?我们 送人一个彻查也不是难事。”
空气骤然一滞。
潮落声音哑哑,慢慢垂下头,额角青筋若隐若现,
“能不能让我抽根烟压压惊?”
云已弩一挑眉,漠然摇头,“不许。”
潮落闭了闭眼,抬起头反倒突然绽出个又痞又疲惫的、某种意义上的无赖笑:
“那我没办法了。”
云已弩指骨发出细微“咔咔”声响,一字一句:
“交代所有和‘magician’的联系,包括过去三个月全部行动路线。你只一句实情没说完,立刻转监牢,好好体会你们骨头缝里那点硬气能撑几天。”
潮落淡淡啧了一声,挑衅回敬,
“你们抓我是想勒个证供还是想炼化个死士?别太高看自己。”
云已弩脸色带着冷色,不说话了,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但潮落忽然像记起什么,话头一转,压低嗓音:
“你们不是还有个局外人没盘问?那女生,就不管不问, 不怕她 背后有什么?”
云已弩抬眼,目光锐利如鹰,一瞬间看穿了他的试探,却并不搭理。
“她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他重重道,
“你最好关心一下你自己接下来几小时的状态。”
潮落无奈翻了个白眼,无声作势耸肩,
浑身气质写满——
不信你真能弄死我。
气氛僵持到了临界点。
———
屋外,地下室走廊安静得不像话。
一双黑靴踏在地板上,
燕裔站在玻璃板之后,眉眼轮廓深刻,姿态疏淡又克制。
他那件浅色衬衣一丝不苟,
齿白唇冷,倚在投影仪屏幕前,长指托着下巴。
身周气场森然,即使不开口,也让进出的守卫都自觉低头。
审讯室的门开了,
“情况怎么样?”
他侧头,语调冷淡,却极有威慑力。
云已弩打开门走出来,眼神里还残留刚才狠劲。
“很硬,老大要亲自进去吗。”
燕裔没急着进,只用锐利的目光隔着玻璃观察了潮落许久,眉间一点冷意划过。
他微微勾唇,眼底那种谁都靠近不了的矜贵蔑然乍现。
“让他在里面再多呆会儿。”
燕裔头微偏,语气不带起伏,甚至带上那么一点清浅的讽刺,
“磨一磨,看他胆量有几分。”
“是。”
云已弩点头,扭头关门,手背一扣,回来补充,
“钱小鹿安置好了,外面的警戒队没人敢靠太近。”
燕裔嗯了声,“盯紧她。看她和谁联络。”
“是。”
潮落在审讯室里待了不知道多久,大脑已经有点昏沉,
精神攻击虽没有皮肉之痛,却比任何疼痛都更容易令人溃败。
他舔舔干涩的嘴唇,把脸贴在椅背,故意叹气:
“燕裔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我要见——”
门外脚步声渐近,那种由远至近、由重到轻的节奏,像是敲在每一根神经上。
终于,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一个身影滑进室内。
刚说完,审讯室门就被打开。
燕裔站在门口,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表情上的起伏。
他衣领扣得整齐,眉骨锋利,像一把毒刃横在空气里。
燕裔迈步而入,步子不紧不慢,黑眸从阴影里更显冷漠,一身禁欲气场清绝得像高山寒松。
隔着昏白灯光的审讯室,潮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拷链紧锁。
他面容未褪夜色中的痞相,却微微喘息,眼底深处有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气色不错。”燕裔慢吞吞地敲了下墙壁,语调懒散得让人莫名心惊,
“潮落,你习惯这种地方?”
潮落垂着头,一只手还挂在手铐里,嘴角却扬
他脚步在潮落跟前停下,目光俯视,声音温和中带着刀锋的锐气。
“我需要听你重新说一遍,你今晚在宛城到底干了些什么。”
潮落挑衅地仰头,自诩不怕事儿的样子,
“要不要来套大保健?反正闲着没事,也请你给个新鲜玩法。”
燕裔一动不动,只是居高临下看了潮落几秒,唇角缓缓勾出轻笑,既矜贵又疏离:
“你觉得你这副样子,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微微倾身,薄唇吐出的话语温柔里藏着杀机:
“潮落,宛城的局,到此为止。而你该说的,沿着我的问题,一一回答。”
潮落眼里滑出点不服,嘴唇抖了抖,硬啃道: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确是来救人的。你们的问题我一概不知,问钱小鹿啊,她才是关键!”
燕裔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目光锋锐得仿佛能贯穿骨髓,转而朝云已弩吩咐:
“继续。”
小主,
云已弩点头,嗓音低沉冰凉。
“潮落,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他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啪地敲在桌上,定定看着潮落:
“你要是再死撑,今晚,恐怕见不到第二轮太阳。”
潮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目光忽然亮了亮,
他虽然表面嘴硬,心里紧绷的弦其实已经崩到了深处。
几个小时,
燕裔的手段真的恶心,
他现在浑身冷汗如瀑。
审讯室里灯光冷如刀锋,
空气里寥寥几人的气息宛如猎犬,在等着他露出一丝破绽。
但他还是仰起下巴,眸色深处带点痞气的倔。
他看着云已弩和燕裔,
脑中飞速盘算要不要抖一两个料出来缓缓气氛。
他嘴角一撇,嗓音沙哑,却还调侃地说:
“我这不就是陪朋友做个情感救援吗,没想到招了这么多大佛。”
燕裔微微收敛锋利的目光,抬手把文件夹丢到桌上。
纸张划过桌面,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潮落身前,表情淡漠得近乎厌倦。
“钱小鹿跟你什么关系,说清楚。”
潮落眨了眨眼,故意挪了下被拷住的手,
“我是谁她都不一定能搞明白,我们关系顶多算刚见了一面结果我就被坑了,这个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这句你们自己不知道吗。真是用了全身力气来嘲讽,
云已弩当场拍桌。
他眉峰紧锁,
“少绕弯。你的社交网络我们查得透透的,你敢藏点有用的东西试试?”
潮落嗤笑一声,
“老哥啊,你真查透了,来问我干什么,我不是你们平常接触的人,我没哟u这么好骗。”
听到这话,燕裔眼底的笑极轻,只有嘴角微微扬起,
他递一步,低头靠近,投下难以忽视的压迫,
“那你说,谁安排你接近钱小鹿,根据前面你说是‘magician’让你去的?或者背后还有人在指使你?”
潮落舌尖顶了顶牙齿,沉默了三秒,似乎在衡量底线。
“我说了,magician。但我追问没追出来什么消息,你们比我还能耐。他让我捞人,我就去捞,谁想到把自己栽了进去。”
云已弩一冷笑,把桌上的资料推给燕裔,
“他嘴硬,但不蠢。满嘴花活。”
燕裔看了眼资料没再翻书,直接将目光落在潮落脸上。
他语气稍温,像是聊天,却句句不留余地:
“你如果不配合,这件事就不会善了。”
潮落当即一笑,骨子里的疲惫全都挂在脸上,
肩膀塌陷了一寸。
他咬咬下唇,把头挪向墙边,冷不丁扎出一句:
“我们互相套娃,一路搅进局里。谁带出来的那个人,你们肯定很清楚吧?”
燕裔静静注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对云已弩抬头示意:
“再查账,今晚KTV调取出来的录像再过一遍,包括潮落出现前后的所有内部信号。”
“还有……”
“查一下网安。我感觉监控也被人进过。”
云已弩回身答应,动作麻利。
审讯室里突然剩下两个人。一时静下来,只有潮落的呼吸声略显沉重。
潮落听到刚才那话,
心里咯噔一声,只能祈祷司郁自己争气。
燕裔慢慢靠近桌边,一只手支着桌面,巡查般审视着潮落的脸,
“你要么现在坦白,要么以后付更大的代价。”
潮落咧嘴笑了笑,
“哥,你每次说话都像要喂我一颗子弹,心理压力真够大的。”
切。
燕裔平视着他,唇线冷冽,声音轻飘飘地落下:
“子弹不是给你这种人准备的,除非你太不识相。”
潮落收敛了调侃,眸底的玩世不恭逐渐退去,只剩下一抹谨慎的警觉。
他低声嘟囔:
“好吧,我知道你们不会放我出去,也知道钱小鹿这事很麻烦。但真有幕后黑手挑事,也不是我一口能咬明白的,你们比我掌握得多。”
燕裔眯了眯眼,手指转动桌上一只普通的钢笔,语气仿佛随意:
“你不怕死?”
潮落耸肩,疲惫的神态中竟然带着点荒谬的轻快,
“怕啊,但总有人觉得我胆子大。”
燕裔嘴角掠过若有若无的浅弧,
“所以你才愿意替人趟浑水?”
潮落笑,却不是那个痞子样子了,倒像是真心实意的自嘲,
“人情债,总归要还。”
燕裔忽然把身体微微探前,一双眼盯紧他,
“潮落,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此刻室内空气骤凝。
潮落抬头,两只手被拷得微微发青,半睁着双眼,像是在憋着什么大话,
最终却只是淡淡一句:
“所有事都绕不开人。你们抓我,不如先问问你们的目标想干嘛。”
燕裔低声道:“你知道?”
潮落嘴角一点苦笑:“这事情里从来不缺棋手。”
燕裔终于站直,漠然移开视线,冷冷丢下一句话:
“下一个动手的,还不知道是谁。你最好祈祷你不在最差的位置。”
潮落嘴角轻挑,刚要回嘴。
却突然对峙半晌,
然后他轻声说:
“你们真的确定自己抓住了所有关键?”
燕裔眉梢微皱,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燕裔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审讯室。
门在燕裔身后缓缓关上。
潮落看着厚重的门板,呼吸越来越急,手腕被拷紧着,脑中每一根神经都在跳。
他闭上眼:
“下盘棋,你们真是,死斗不休。”
到底要干嘛啊。
一扯上magician,没有一个好事儿。
————绮绿叭叭————
昨天白天睡一天忘了发布了,晚上会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