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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裔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司郁一眼,眉尖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的目光落在甜豆脸上,小家伙喝饱了奶,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盯着司郁,嘴角还带着点牛奶迹,看起来毫无烦躁之意。
他低声开口,语气凉淡却自有笃定:
“不会闹。带出去走一圈,对他也好。”
司郁微抬眸,隔着暮色,发现燕裔神情难得柔和几分,却依旧透着一种克制的冷意。
她揉了揉甜豆脑袋,轻声嘀咕:
“小祖宗今天格外乖。”
燕裔没回她的打趣,俯身去玄关捡起婴儿车,在手中整理简便。
他动作很稳,修长指节轻轻一按,将车架撑开,又把软垫铺好。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司郁站起,顺势把甜豆紧了紧,侧头问道:
“公园要走多久?待会儿我还得处理点事情。”
燕裔顿了一下,回答简短冷静:
“半小时,最多四十分钟。你有事提前说,不耽搁。”
司郁哼笑一声,领会了他一如既往的做事风格。
她踢穿鞋子,将甜豆安置进婴儿车里,
小家伙一边揪住她的手指不放,一边扭头瞅燕裔,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满满都写着欢喜。
燕裔见甜豆抓着司郁指头不松,眸光落在司郁手背上,沉默了几秒,又淡淡道:“你松手,别累到姐姐。”
司郁失笑,没再多言,把手伸进婴儿车里面,任由甜豆攥着,三人离开温暖的家,一路下楼走进小区外的傍晚。
四月的风很温和,天色将慢慢变成傍晚的粉蓝。
公园里的人不多。
司郁推着婴儿车,甜豆时不时发出一点小小的动静,燕裔走在侧旁,挺拔身影时刻注意着周围。
走了几分钟,司郁主动开口,语气轻松:
“有时候觉得这画面挺奢侈,每天像旋转陀螺一样奔着剧组,大家好像都挺忙的,这样像家人一样出来遛弯也很是少见,就连爷爷也忙着和自己老朋友来回跑,来回看地皮。”
燕裔望她一眼,眸色深邃而浅淡。
他嗓音低低:
“这不叫奢侈,是应该的。你撑太久了,也该松一松。”
司郁脚步顿了下,抬眸看他,秀眉微挑,嘴角扬起一点调皮:
“小燕叔叔,你平时说话少,没想到还会讲这种宽慰人的话。”
燕裔淡然道:
“不是宽慰,只是看得出来。”
司郁被他说的一愣,心里莫名腾起一股暖意——
不过,她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只笑道:
“剧组下周要换人,我估计又要熬夜。”
燕裔随意扫过公园的景致,不温不火道:
“如果你觉得实在很累,我可以帮你出面。”
司郁对他的“有办法”满是不服气,挑眉反问:
“哎呦,好了,我都不让大家知道我是司家的人,怎么可能让你出面?”
“你这样我的事情就玩不下去了。”
燕裔没有辩解,只是看着甜豆翻来覆去地拍打奶瓶,沉声道:
“你要我出现,就不会让你收拾残局。”
司郁本想再调侃一句,却见甜豆揪着自己的衣摆不肯撒手,眼神里满满都是依赖和安宁。
她笑着把小家伙牵起来逗着,转头冲燕裔道:
“其实,有些事,你不必太过担心我。”
“我今年&、……我去,我今年多少岁了?”
燕裔以为她在玩抽象,
道:“看年份是22。”
司郁微微一愣。
她突然很想和先生交流一下,问问这是什么情况。
她最近觉得自己脑子发雾的情况很多。
公园的小道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停下来远远打量司郁与燕裔。
那些人目光又落在燕裔身上,小声议论着他的冷峻气质,
而燕裔只是冷淡而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三人继续沿着花丛前行,司郁心情看起来缓和许多,她挥了挥手里的奶瓶:
“小甜豆今天状态好了,下回可以带他去转转其他地方。”
燕裔侧眸:
“去哪都行,但别太累。”
司郁笑着摇了摇头,正准备再调侃两句,
却见燕裔不知从哪儿的口袋里摸出一只浅色帽子,又翻出两个刚拆封的黑口罩。
他动作自然得仿佛每天都在做这些,左手把帽子递过来,
右手把口罩摊在她掌心,语气淡得没有商量余地:
“戴上。现在人多。”
司郁轻嗤一声,挑了下眉:
“搞得和演谍战似的,怕粉丝围堵啊?”
燕裔侧脸给她看,目光淡淡:
“你是真不小心。今天要是有人认出你,别又上热搜。”
司郁抬手把帽子拨弄两下,还真乖乖戴上了。
她本没太在意,但低头一想,又联想到刚和温少冬碰到的绯闻闹剧——一
个个算计、推手、水军……心口那股冷劲就被一点点翻出来。
燕裔见她没吱声,凝视着她的侧脸,声音带着不可察觉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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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今天到底怎么了?”
直觉她今天遇到事情,
但是一直在照顾孩子,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看什么新闻。
司郁一边弯腰给甜豆拉好兜帽,一边竖起手指随意地在婴儿车把上敲了两下,眼底薄雾闪了闪,
道:
“还能怎样?有人想炒作烂绯闻,结果拍到我和温少冬一起,就造出一堆有的没的。标题下作,话题难听,温家的公关部半天才撸干净。”
燕裔嘴角线条陡然紧绷起来,黄昏下他的眼神发冷:
“有人故意盯上你?”
司郁直接点头:“现在所知道的是那些东西是金环传媒发的,拐弯找人下场,不过也可能真就是竞争艺人团队,反正没什么新鲜路数。”
他们家不也是将自己一人推上黑红的道路吗?用的这套手段只不过现在也用在我身上而已,就是不知道我是因为得罪谁才惹上了这一身骚。
燕裔沉默几秒,步伐放慢,瞳孔深处波澜收敛。
他整个人像是冰山之下的暗潮,明晰又隐忍。
“小事不至于让你皱眉,要么就是他们碰到你的底线了?”
司郁眸色微沉,唇角挂着戏谑:
“其实能耐大的还没动手呢,这次只是看不惯我拒绝配合、想趁机恶心我的主。温家会盯住处理,真要追过来,我不怵他。”
燕裔闻言却不见半点轻松,反而俊眉越锁越紧,薄唇微张终究又咬住,
“具体是什么情况,可以和我说一下吗?”
“说说也行。。”司郁耸肩,
“一开始是我姐跟我说拍了我和温少冬的照片。”
“然后我也没有想炒作和他的关系。所以就让他加公关把这个东西删了。”
“我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后来又出现了一则热搜。大概意思就是说我爬他的床。”
燕裔闻言,眼神瞬间就冷了。
司郁感觉到他的不悦,
又侧头和燕裔认真说:
“别一副雨要来的样子,现在混娱乐圈,跟别人斗就是日常。你放心,现在有温家做盾,有技术底牌,他们真不敢怎么样。”
燕裔低头盯着婴儿车,乌黑头发挡住了半边表情,
难得语气里透出敌意和嘶哑:
“可我不想你扯进泥潭。温少冬能护得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只有他燕裔才能保护的好司郁啊。
他的左手缓缓握紧推车把手,关节泛白。
空气里,此刻竟有难以言说的保护欲和强硬的杀心。
这个金环传媒恐怕是真的不想干了。
也不知道自己公司旗下那些人在干什么,
怎么现在都没有把司郁对啊签下来?
司郁踱步在人群外圈,看周围渐渐热闹,索性收敛神色,侧头静静望了燕裔几秒,忽然低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要真想替我出手,等下次下次我们都处理不了的时候,毕竟杀鸡焉用牛刀嘛。你这么厉害,就应该当底牌哦。”
“你倒是一点也不慌。”
燕裔终于抬眸,视线幽深如井,
“但我劝你防着点,温家毕竟不是真的自己人。”
“这个确实啊,”
司郁玩味地晃了晃手机,
“关键时刻,靠谁不是靠自己。”
前方几个小孩在喷泉池旁跳闹,甜豆猛然被吸引,踢了两下脚,
司郁会意,赶紧示意燕裔推着他靠近了喷泉。
燕裔默默跟在身侧,神色未缓,
声音终于夹杂了一抹真切的关心与严肃:
“如果下回事情闹大,你记住,先联系我。”
司郁抿唇点头:
“知道了。”
两人走入公园一处安静的林荫道,夜色降临,灯光斑斓在地面投下点点光影。
这时司郁突然止步,侧首看向燕裔,声音压低,字字清晰:
“也许背后还有别的人,我最近得罪的人挺多。”
燕裔侧脸冷峻,狭长的眸内闪过一抹危险,低声追问:
“你怀疑是谁在背后?”
司郁摇头,
“暂时不能确定。温少冬的人马上就把详细报告发我邮箱,很快就能知道有没有仇人插手。你放心,我不会冲动,但是绝不吃亏。”
燕裔盯着她的侧影,忽然松了口气,将语气放得极低,也只够两人听见:
“嗯——好。”
司郁侧身莞尔,“一直都知道你靠得住。”
燕裔看着司郁抱起孩子,夕阳下她的影子笼在孩子身上。
喷泉池边的水雾随风四散,花坛边亮起流苏灯串,温暖的光涂在公园的小路上。
司郁推着婴儿车停下来,甜豆眨巴着眼睛盯着水珠飞舞的景象,
他早就因为不安分被抱了起来。
一手还攥着燕裔的衣领,两脚踹啊踹地闹腾。
司郁低头轻笑了一声,伸手顺了顺甜豆软软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