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地落在孩子的脸上,那份柔软让眉眼也跟着弯起来。
可下一秒,她指尖稍稍用力,像是蓄谋已久地将自己的存在感挪到燕裔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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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闹腾,平常都怕见生。”
她说话时微微侧身,肩膀不自觉地靠近了燕裔,整个人像一朵开在黄昏的白蔷薇。
这是他的感觉。
燕裔站在她身侧,修长指节顺着甜豆抓住的衣领轻扣两下,那种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是怕孩子扯坏领子。
心仪的姑娘在旁边,他不想自己变得狼狈。
灯光晕染了他的侧脸,将冷峻与沉静都包裹成清晰的轮廓。
他眸光温淡,却不由自主地在司郁脸上停留片刻,压低嗓音道:
“有你在,他就胆子大。”
司郁闻言,嘴角勾出一抹戏谑,偏头看着他,调侃似地笑:
“哪有那么夸张?你不是才最会管孩子吗?”
燕裔眉间轻蹙,带着点无奈地低头,恰好与她迎上视线。
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夜色中只剩彼此眼里的倒影。
他的唇角微扬,缓声应道:“有你在总是不一样的。”
他话音刚落,司郁心头像突然被什么撞一下,有种细微的暖潮悄然漫开。
她没再说话,额前几缕发丝垂落,盯着他看的时候鼻梁微皱,像是不甘轻易退步。
喷泉里的水柱忽高忽低,甜豆看着水雾,又抖了抖小手,居然直接攀住燕裔的衣襟,将身子探出。
司郁见状,连忙一把从正面抱住小家伙,带着笑意念叨:“哎,小祖宗,看你急的。”
燕裔下意识伸手扶住婴儿车侧边,动作沉稳,用力适度。
猝不及防,他手背与司郁的手指碰在一起,掌心温热,指骨分明。
他指尖轻轻压了一下她的手,她却并没甩开,而是跟着他的动作调整甜豆的位置。
他打算抽手,却被甜豆攥得更紧。
孩子的小手软乎乎地揪住他的指节,一副不肯撒开的模样。
司郁忍俊不禁,
空气里暧昧的气氛逐渐升温。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透过喷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郁抿唇,忽地认真起来:
“其实这些年,总觉得自己一个人走得太累。有你们在,偶尔还想任性下。”
甜豆听不懂,也不需要懂,直接往怀里钻,又去抓燕裔的衣袖。
小孩子满身奶香,眸子清澈而懵懂,全凭本能依赖家人。
燕裔半跪在婴儿车旁,将手按在甜豆的小背上,防止他乱动。
燕裔指腹轻轻在甜豆柔软的小背上画着圈,耐心到极致。
喷泉边温热的水雾打湿了他的额发,有几缕沾上了睫毛,他却毫不在意,只静静望着司郁。
司郁看着这幅画面,心底柔软又泛酸,
那种并肩彼此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填满了长久以来所有的空缺。
她站起身,将甜豆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孩子揽在怀中,胖乎乎的小臂主动搂住她的脖颈,还扭头冲着燕裔两只小手使劲挥舞。
燕裔目光落在孩子身上,凶煞气息褪去,只剩温柔。
他看着司郁,声音微低,“他是真的高兴。”
司郁嘴角含笑,却没说下去。
手指插进甜豆的发缝里揉了两下,然后抱着孩子,在喷泉池边绕了一圈。
燕裔推着婴儿车跟在旁侧,两人随着水雾中流苏灯光步伐放慢,一时间谁也不说话。
风吹来,草木清香明显,
街道零星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眼神,司郁下意识把甜豆往怀里搂得更紧。
没等她开口,燕裔忽然道:“下午听到你公寓门锁响,原本还以为是陌生人。”
司郁一愣,回头看他,眼里盈着难以遮掩的情绪:
“你都不用休息的吗?一直那么敏感?”
燕裔淡声解释:
“最近风头紧。”
“安全的问题,不能马虎。”
司郁抬头直视他眼睛,她本要逗趣一句,
却发现燕裔今天格外严肃。
他平日里的沉稳内敛,此刻却因一丝奇怪的瞬间而浮现些少有的真意。
指尖下意识在桌面边沿摩挲着,目光不自觉地停顿于眼前这一刻。
他似乎想要开口,却迟疑了一瞬。
这让司郁内心柔软,鼻尖一酸,干脆低头亲了甜豆一下,
掩饰自己的情绪。
空气里只混杂着甜豆身上淡淡的清香。
仿佛用力控制自己的姿态,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动摇。
“谢谢。”
她声音压得很低。
只是她,真的没有忘记,曾经在他房间里听到的女人的声音。
那些细碎回响混在此刻的安静中,令她在短暂的依偎间神色微滞,视线游移避开他的目光。
指间摩挲着甜豆柔软的毛发,那种细腻触感没能真正安抚内心的起伏。
这片刻的温存与温柔,只敢作为家人去享受。
她呼吸变轻,眉宇略微收拢,放弃多余的期待。
不敢,多半分的妄想。
司郁心中自嘲,唇角轻轻扯动,表情带着一丝讥讽。
有无情愫似乎都不太重要。
一瞬间的沉沦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小主,
她低头翻弄着衣袖,将刚刚浮现的情绪收拢,用习惯性的克制盖住。
就像之前也只是普通的心律不齐罢了。
燕裔缓缓侧过身,伸手替司郁理顺肩上的倒发,
食指在耳后滑过,本是无心地动作,
不知为何停驻片刻。气氛突然变得静谧。
短暂的安静后,司郁还是忍不住嘴贱,
“行啊小燕叔叔,你这样周到。”
燕裔抿唇,眉宇很淡,很认真。
司郁表情一滞,随即眼带戏谑,
微眯笑着,似乎想要打破这份深意。
但还没等她开口,有电话打入――
她视线略微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几秒,手指擦过边框,是温少冬的电话请求跳了出来。
她将手机举近些,眼角余光瞥见甜豆正想下地,便向燕裔做个轻巧的手势,请他协助扶一下孩子。
她随手点击接通,手机微微发热贴在掌心。
温少冬的语调平稳,带着稍微轻快: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金环传媒那边向我这边发了道歉信。你那边收到了吗?”
司郁将手机换了一只手,说:
“我在外面呢,还没来得及。”
她声音低缓,看着身边两个人的脸色。
温少冬笑起来,嘴角微翘,短暂停顿后说:
“还说自己想休息,不想邀请我做客,你这自己不是又出来了吗?”
他的语气带点调侃但并不是责怪。
不过稍微有一点自己小小的不满也是真的。
司郁偏头看了眼燕裔,一只手整理袖口,眉头轻微挑起,
“陪家人出来转转。也算休息。但是邀请你做客,那可就是社交了,是要消耗精力的。”
温少冬听完,说:“好好好。你都有道理。”
他略抬下头,继续道:
“既然你在外面和家人逛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其余的事情等你有空了微信告诉我。微信和你细聊。”
司郁对着手机说:“好。”
随后二人简短的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司郁收起手机,忽然感受到身侧气氛微妙。
燕裔面无表情地给甜豆理了理小帽子,
指节修长有力,动作却温柔。
夜色渐深,公园的灯光变得暖黄稀疏。
司郁瞧着那冷峻如雕塑的轮廓,不自觉扬起笑,
“你看现在多安静,这才叫正经的休息时间。”
燕裔半低视线,淡淡扫过她,没说话,只是轻点了一下婴儿车脚轮,仿佛在确认安全。
司郁见他不搭理自己,复又调侃,
“你这副脸,但凡走两步都能让一条街的狗都不敢吠。”
话音落下,她发现燕裔唇角似乎动了动,但始终没有回应,像极了他平日里的不苟言笑。
小甜豆不懂大人间的气氛,皱巴巴的小手摸了摸衣领,然后又去扯燕裔袖口。
有种天生的撒娇姿态。
“喂。”
司郁故意凑近些,用胳膊碰了下他的手臂,
“你不会觉得带甜豆出来很麻烦吧?”
因为她想起来,燕家有那么一个老传统。
男人都怪冷血冷情的。
尤其是对自己的后代,好像没多少感情。
这些事情她大概都听说过。
只是无法想象,
对后代没有感情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而且燕裔似乎也不像遗传这一点。
对孩子还是挺好,挺细心,挺耐心的。
听到司郁的话,
燕裔停顿了一瞬,很轻地摇头,“不麻烦。”
司郁眨了下眼,歪着头试图分辨他的情绪,
“小燕叔叔,我觉得你总是欲言又止,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燕裔眼帘垂落,目光收敛成一点墨色,声音淡得像极了黄昏与夜色交替下的水光:
“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应该休息。”
司郁被他突兀的关怀怔了一下,愈发觉得有趣,嘴里仍不饶人:
“你这样说让我都有点心虚。这两天是休息日,我会好好休息的。”
话说完,她伸了个懒腰。
燕裔没有接茬,却自然地将甜豆往自己怀里抱了抱,动作轻得怕伤到小家伙。
甜豆倒是真不客气,扭身就靠着燕裔,软糯糯地哼了声,似乎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