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又只是家人吗。

甜豆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声响惊动,眼泪瞬间就崩了出来。

司郁被燕裔护在身后,惊魂未定,心脏狂跳。

她立刻探出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石块飞来的方向——

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道黑影快速消失在更深的夜色中。

“该死!”司郁低咒一声,立刻就要追过去。

“别追!”

燕裔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大了许多。

他另一只手还在轻拍着哭闹的甜豆,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

“他们冲你来的?”

司郁被他拉住,无法挣脱,只能焦急地看向他刚才被石块擦过的肩膀。

路灯下,深色外套的肩部位置似乎洇湿了一小块,颜色更深。

燕裔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语气更沉:

“不确定。但目标不明,追上去危险。”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甜豆,确认孩子只是被吓哭,没有受伤。

“你肩膀……”司郁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没事。”燕裔打断她,松开她的手腕,转而用那只手安抚地按了按她的肩,“皮外伤。”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但司郁的心却揪了一下。

那块石头力道不小,如果真的砸中孩子的头部……

她不敢想。

一股后怕混合着愤怒涌上心头。

“报警!”她立刻拿出手机。

燕裔却按住了她的手:“不用。”

“为什么?”

司郁不解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坚持,

“这明显是蓄意伤人!”

燕裔看着她焦急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低头,靠近她耳边,声音压得低:

“报警会惊动更多人。”

“我打个电话,不必麻烦警察了,让我的人查一下,回家就能有结果了。”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司郁猛地抬头看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平时的疏冷,

而是翻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冰冷的锐利。

“你……”司郁喉头发紧,

“好吧好吧,那我么快回家吧,我给你包扎一下。”

燕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尘土,动作轻柔,

与他眼中尚未褪去的冷形成对比。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血腥气。

公园里依旧寂静,只有远处喷泉的水声隐约传来。

司郁看着他肩头那抹深色,又看看他此刻异常平静却暗流汹涌的脸,心头被一种巨大的不安攫住。

她张了张嘴,想问清楚。

燕裔右肩带着擦伤,深色大衣裹住他大半身形。

他垂首,下颌轻抵孩子柔软发顶,

受伤的肩线无意识绷紧几分。

孩子抽噎渐弱,小脸埋在他颈窝,温热呼吸拂过皮肤。

他左臂稳稳环住孩子后背,掌心匀速拍抚,节奏沉稳。

大衣下摆垂落,随他轻晃的幅度在椅子边缘摩挲出细微声响。

孩子蜷在他怀里,攥着他前襟布料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他指尖掠过孩子微湿的额发,将被角向上掖了掖。

怀抱里的小小身躯彻底安静下来,只余胸膛轻柔起伏。

燕裔把孩子轻轻放回婴儿车上。

司郁把自己身上的毯子也盖在了孩子身上。

刚才她就想先把孩子拉到自己怀里。

但是燕裔就是不让,

就是怕累到 她。

“孩子也安稳下来了,回家吧,外面有些冷了。”

司郁低头帮甜豆理了理毯子,

她咬了咬牙,声音发紧:

“嗯,回去吧。”

不是怕的,是气的。

居然有人这么……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欺负人。

燕裔垂眸,右肩稍微动弹一下,

疼痛从骨头里钻出来。

那石头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出来的,

威力这般大。

司郁仔细打量他肩上的血迹。

她忍不住靠近一步,伸手轻轻触他的肩膀,眉心紧皱:

“真的只是皮外伤?”

燕裔望着她,靠得近了,

他嗓音低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没事,不碍事。你别担心。”

司郁斜睨他一眼,嘴硬地嘀咕:

“鬼才信你。等会儿别嫌我手重。”

两人并肩,在公园昏黄灯光下快步离开。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警觉——

司郁时不时回头,眼神凌厉扫视着周围黑暗的角落,燕裔则一只手稳稳护着婴儿车,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司郁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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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无声却带着极强的保护欲。

风又凉了几分,司郁忽然用力攥紧燕裔的手,被他侧头捕捉到眼里的紧张。

燕裔唇线微敛,顺势把她往怀里拉了拉,两人身形贴近,彼此的温度开始交融起来。

走出公园,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燕裔迅速把甜豆放进安全座椅,自己坐到后排。

司郁跟着上车,第一次没吐槽他,

只是眼睛盯着他肩膀,动作小心翼翼替他收拾伤口。

前座的司机就是燕裔的人。

余影看了一眼后视镜,

蹙眉问:“怎么这么严重。”

他以为就是不良少年的小打小闹。

“不过老大你别急,这件事晏竺他们已经去查了。”

“嗯。”燕裔应了一声。

燕裔脱下了外衣。

夜灯变幻,他的肩处已经黑紫,皮肤下渗血。

司郁皱眉取出医疗用品消毒,语气难掩火气:

“真是太过分了!”

车厢狭小,空气里都是她呼吸和蜂蜜香气的味道。

燕裔安静地看着司郁忙碌,眼里透出罕见的柔意:

“你还生气?”

司郁被问,动作顿了一下,余光扫过他的侧脸: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有如此狂徒,咋么不生气。”

燕裔反倒勾起笑容,眼里像藏着月光:

“好,但是别气了,伤身体。”

司郁闻言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就会哄人。”

燕裔没有急着解释,他抬手覆住司郁按在他肩头的手掌,指腹一圈圈摩挲。

那力道不重却很坚定,每一下都让司郁心头莫名发烫。

司郁想挣脱,却反被他扣得更紧。

她倔强地抬傲着下巴:

“给我松手。”

燕裔垂眸,喉结微动:

“抱歉,让你担心了。”

司郁怔了怔,

“没关系,家人之间应该的,你不要自责。”

燕裔闻言,身子一僵。

又只是家人吗。

而后两人之间陷入半晌寂静,只有甜豆在后座偶尔翻身发出的哼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