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金眼幽幽点点头,把名字记下

司郁吃得七分饱,抬手摸了摸甜豆的后脑勺,孩子碗里仅剩残羹。

张姨见她要走,忙着把孩子裹好,小声交代:

“你去新兵区小心些,有啥事就回来,别一人顶!”

司郁“嗯”一声,伸手把甜豆包进怀里,

小家伙本来乖顺,一被抱起才乖巧贴上司郁肩头,

毛茸茸的发顶蹭着她的脖子,嘴还在咂吧刚才的米粉味。

泥土地面还潮润带点被风吹干后的土腥味。

司郁加快脚步,怀里的甜豆动也不动,只偶尔往外瞧两眼。

后院砖墙下,远远能听见人群散开的脚步声。

司郁神经紧绷,下意识护紧了怀里的孩子,尽量让他头埋在自己胸前。

院子的另一头传来铁链碰撞的“哗哗”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司郁的目光穿过栅栏,看见一队人影疾步穿行砖廊。

为首的正是燕裔,高大笔挺的身形在人群里极为突出,

那双眼睛冷静极了,仿佛随时将一切不安按死在对视之下。

燕裔身侧是金眼,她右腕钩着一副银亮的铐子,还没到近前,就带着怒气朝后头踢了一脚。

那两个被枷锁的男人显得狼狈,其中一个脸色发白,嘴角带了血,似乎挨了打。

另一个踩着碎步,眼神游移,明显有些害怕,这会儿眼珠子四下乱转,像是想着找空子逃脱。

院子的风愈发凛冽。

燕裔走到台阶处,脚步一顿,回头吩咐金眼:

“看好他们,别让走脱。”

金眼大力一推,把被铐住的人摁得跪倒在地。

手里的枪还在腰间,眸色锐利,有种说不出的逼仄气场:

“跑试试看,老子废你另一条腿。”

两名嫌犯浑身发抖,不敢再动。

司郁这时带着甜豆走出阴影,孩子在她怀里蠕动一下,下意识扬头探望。

燕裔看到是她,

让金眼先带人走。

他却朝她走来问:

“你怎么来了?”

司郁笑了笑,把孩子往怀里轻轻收紧,

语气带点赖皮的玩笑意味:

“看看你啊,看看你抓到人没。”

燕裔眉梢淡淡一挑,语调微凉,但内里关切:

“你别闹,今儿真危险,别靠太近。”

司郁一边调侃,一边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被押的俩人。

金眼见状,把嫌疑人往审讯室方向推了几步,还嘴硬地补充一句:

“少爷,今这帮混进来的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暗雷藏得这么深,亏你反应快,要不是你,这会儿怕不是得多几个缺胳膊断腿的。”

司郁耸耸肩,低头逗着怀里的甜豆,小声问:“小甜豆,你怕不怕呀?”

甜豆钻在她臂弯,只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司郁,

燕裔见状,嗓音虽冷:“刚查明,这两人今天半夜带着土堆来搅鸡窝,把暗雷重新掩了层杂草。你没事真的算侥幸。”

司郁眼里划过一抹森冷,却还是压低了嗓子,

“所以,他们是谁指使的?”

孩子安分地窝在司郁怀里,被燕裔高个投下的影子一起挡住。燕裔简短地答:

“有一个口风很紧,刚才只招供自己为了钱收黑钱,另一个完全不松口。幕后是哪个指使,还问不出来。”

金眼补充道:

“手法细致,绝不是新兵能想出来的套路。弄不好,后头还有大鱼。”

司郁沉默片刻,一手拍拍孩子的背,一手捏紧手指,眼底却噙着一股狠劲:

“要上刑吗?”

金眼“呲”地扬了扬眉,“当然押进去问,别在这儿围观,不安全。”

燕裔拉了拉司郁的胳膊,嘱咐:

“先回屋把孩子送好,我和金眼先审一遍,如果有线索,马上通知你。”

司郁没立刻应,她盯着那两个被铐者,突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猫爪拨弦:

“你们胆敢埋雷,知不知道差点把孩子害死?”

其中一个脊背一颤,眼睛骤然泛红,但依旧咬牙不语。

燕裔把司郁揽到身侧,不容拒绝:

“这活儿我们来,你歇会儿去,听话。”

司郁嘴角扬了扬,软下来:

“嗯……有结果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等你。”

燕裔眸中闪过一抹杀意,说得斩钉截铁:

“放心。”

金眼一摆手,厉声道:

“再不走赶紧的,风大,带小孩别在外头待久了。”

司郁看了燕裔一眼,淡淡笑着抱紧怀里的甜豆,脚下步子却渐渐远离了那个风口浪尖的后院。

夜色将人影拖长在石板路上。

司郁低下头,小声在甜豆耳边道:

“小家伙,今晚你要乖,阿郁姐姐还得保护你。以后,我们抓坏蛋一定比谁都快,好不好?”

甜豆似懂非懂地安静点头,小声“嗯”了一句,四肢还牢牢地环着司郁的脖子。

远处审讯室的大门“砰”地合上,

审讯室内,光线透过铁窗洒下一道冷白色的斑。

燕裔坐在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眸色深邃得像是没有底的寒潭;

小主,

金眼则坐在一侧,那双带着寒光的眼梗直逼着对面的嫌疑人。

被铐住的两个男人,一人低头缩劲儿、死死抠着桌沿,另一人脸色灰败,额上的汗顺着鬓角滴落到脏皴的领子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重压,让人喘不过气。

燕裔先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却藏着一层无法反驳的强势:

“姓名、来历——再说一次。”

白脸男人顿了顿,嗓音发虚:“朱宝林。老家……江北。”

燕裔依然平静,“江北哪儿?你资料上写的是临城,撒谎?”

朱宝林一哆嗦,慌乱地往旁边那个瘦高男人瞥了一眼。

瘦高个目光冰冷,拳头拧得发白,一言不发死扛着。

金眼二话不说,直接把桌边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拍,散出一摞照片、账单和一张变形的旧餐票,

“这是什么,认不认识?”

语调带着锋利的讥刺,眼神凌厉得像刀割。

朱宝林眼神狂跳,喉咙里咕哝半句,不敢接话。

燕裔打断了僵局,他没有像常规那样直接威胁,而是忽然微倾前身子,盯着两人的眼睛,语气缓慢,带着某种让人发毛的温和:

“你们在院里埋雷,是谁让你们动手的?你们做得很熟练,但不是头一次。我想听实话。”

他用食指慢悠悠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催促心跳。

屋里安静得仿佛连呼吸都能听得见。

“没人……没人指使。”

瘦高个终于低声嘶哑开腔,声音干涩,像生锈的铁丝划过玻璃。

金眼嘴角勾起冷笑,

“没人指使?连埋暗雷都知道要重新糊杂草,连时间地点都掐得那么准,你俩还能凑巧跑一个地方来碰头?我看你们不是自己脑袋有鬼,就是背后那条狗养得太狠了。”

她把椅子猛地往后靠,带出一股微微震荡的气场,双臂抱胸,铜铃般的金色眼眸一点点收紧,

“别装死。死人我们见多了,想受苦就直说。”

燕裔没有插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