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记下了。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性命,都押在嘴里的线索上。”
空气僵住,只有燕裔起身扣了扣桌面,矜持却透着肃杀:
“想见家人,就写下能想到的所有名字。你们别以为还能有侥幸,抓住梁哥那一天,谁嘴最硬,谁先死。”
一道白光穿过铁栏,在瘦高男脸上晃出细密的冷汗。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点头,“好,我写。”
金眼把纸笔丢过去,语气锋锐:
“想清楚,夜里好歹睡得踏实点。”
小主,
说罢又看向燕裔,
哀叹道:
“老大,基地里的事情你不盯着许久,看来咱们上面出叛徒了。”
“这一出就是大事,居然还有搬运武器的,这是把武器倒腾出去卖吗?”
要真是卖武器的,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些事他们全然不知。
燕裔却面无表情,仿佛觉得这件事情很正常。
“忘了么?我早就透露给基地的领导层说我要退休,现在肯定有人耐不住了。”
但事实上,燕裔不会立马就退休。
就算退休也拥有主导权。
这是启A计划后,独独给他的权力和荣誉。
夜色彻底黑沉下来,审讯室内寂静无声,只余笔尖在纸上蹭蹭作响。
瘦高男手腕仍在颤抖,却咬牙一笔一划地写下每一个他记得的名字。
他的背影像极了临崖的兽,无路可退。
金眼一面监督着,神情冷峻:
“都给我写清楚,别漏掉一个。要是有人逃掉,你们下场也不用多说。”
朱宝林哆哆嗦嗦点头,他弯着脊背,不敢正视任何人,只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肩膀里。
燕裔则绕到屋角,静静站定,眸色深远。
他修长的手指敲着风衣口袋边,倏忽又起身踱到门前透了透气。
风从铁窗缝隙溜进来,将室内的冷意催逼到极致。
片刻后,门口传来几声急促脚步。
门外一道洪亮嗓音响起:
“老大,基地领导那边黎小小让人马上过来对接,您的主意?”
燕裔冷冷应道:“让他们等一会儿,这边还没问完。”他没有回头,声音如刀,直接钉在两名嫌疑人心头。
金眼翘起嘴角,双臂环胸,打量了一番写字的两人,冷笑着说道:
“你们倒是机灵。早点招多好,也省这许多折腾。”
屋里陷入刹那的安静。
朱宝林猛吸一口气,哽咽着低声说:
“我们也不是故意想害谁,可是家里挂着债,他们找上门来,谁敢不听?”
说着眼圈泛红,嘴唇打颤,狼狈地抬袖擦汗。
燕裔眉眼不变,一抹杀机却隐隐攥进掌心。
他转身慢慢走近,站在朱宝林桌旁,
“有命赚,得有命花。”
傻孩子,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装无辜。
这句话仿佛落在冰窖,每个人都被冻住了。
朱宝林握着笔的手终于缓了一些,微微哆嗦地在纸上写下最后几个名字。
他喘着粗气,抬头望一眼瘦高男,对方眼神躲闪,却也把自己知道的内容一并写在另一张纸上。
昏冷的灯光下,这两人的身影格外孱弱渺小,一切倔强和冀望都已经被面前两位铁血的审讯者揉碎。
金眼懒洋洋地靠在墙角,大拇指旋着手上的笔,一双金色眼眸死死锁住满桌证据和供词。
她压低嗓子,声音轻飘飘地逼近:
“想活,就别耍花招——要是漏掉一句半句,你们还是提前想好今晚怎么睡死。”
“想必你们进来以前也知道基地拥有直接处决权。”
意思就是,犯罪情节严重了,当场枪毙也不为过。
朱宝林狠狠咽了口唾沫,终于憋出了一个带哭音的“没了……真没了”。
燕裔眉梢一动,长腿踱步走到他们对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眸色深沉如夜,声音却出奇温柔:
“第一次招干净的人,我见得少。你们若真记不全,可以现在想清楚。保命还来得及。否则……”
他顿了一下,食指在桌面敲击节奏分明,房间里只有呼吸和指尖碰撞的声响。
每一下都让人脊背发凉。
瘦高男颤着嗓子擦汗,
“我、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梁哥手下换队快,我们都是按点做事。你问什么我答什么,不敢撒谎了。”
金眼挑眉,那冷冽里露出几分怀疑,却没再咄咄逼人,
只扫视了一眼他的手腕:
“你这命,也算拴在‘梁哥’裤腰带上了,认了吧。”
弥漫着咸涩的汗味和纸张油墨味,
男人们的神色逐渐松弛下来。
一时半会儿,他们反倒像落水之后上了岸,
痛得麻木,只剩本能抽搐地喘息。
燕裔打量二人良久,忽而站直身形,收回压人的凌厉,语调恢复了那种不急不躁的低沉压迫:
“既然交待了配合,将功补过也不是全无指望。不过,往后你们每说一句假话,我会让你们学会什么叫真的‘后悔’。”
他说罢,目光掠过桌面便拿起那两叠字迹潦草的名单,穿过冷光直直盯进对方瞳仁深处,
“想清楚,没有第二次机会。”
朱宝林和瘦高男极力点头,额角冒汗,齐齐低下头不敢再看燕裔。
金眼转了转笔,忽然笑了下,那笑意既冰且冷,
却矛头未收,反倒递过去一张干净餐巾:
“写完了擦擦,省得一会儿见人面都不像个人。基地里不是只查你们,还会有人继续查,你们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别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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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口的话就直接死。”
瘦高男捂着胳膊咧咧嘴,喉咙紧绷成一条曲线,
“不会改的,真不会改了。抓到四子我们还能加证吗?”
金眼噗嗤一声,似乎觉得他蠢得可怜:
“等有用的时候,自然轮得到你们证明‘立功’。但要是再插手给谁通风报信,出不去大门就先栽跟头,听见没?”
朱宝林连忙点头。“听见了,听见了,再也不敢胡来了。”
燕裔淡淡接道:
“你们家里安全问题不用操心。只要老实,都会安排人照应。但你们该配合的,每一条都要做到,否则——”
他目光肃杀,嗓音如利刃,
“不管梁哥是鬼还是神,都保不了你们。”
房间气氛停止流动,几秒钟,谁也不敢吭声。
忽然,瘦高男期期艾艾地抬头,小心翼翼开口:
“燕、燕队,那杨娴梅去年给‘四子’帮过一次忙,我真怀疑她后来成内线了。她以前跟咱们队那谁,还有……还有个叫蒋伟东的走得近,说不定从那条线查有东西。”
金眼幽幽点点头,把名字记下,一双凛冽的眼挪向燕裔:
“要不要晚上直接把这两个人叫过来?”
燕裔微微侧首,语气仍旧冷静:
“不要打草惊蛇,等名单核查出来,再布网,不急在一时。”
金眼耸肩,似笑非笑: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