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秘颂将眼线笔随手丢在桌面上,笔身撞击玻璃时发出的脆响在空气中久久未散。
她的手指还落在桌角,冷笑声划破维持已久的寂静。
她微微歪头,目光盯着化妆镜中袁春河的脸,镜面反射出室内略显昏黄的灯光,
她嘴角微微扬起,神情里透露出明显的不屑:
“你要是真能演好宛若,咱们也不至于怼你。”
她缓慢地转动椅子,膝盖支在桌下,
“祈玉帮你是他自己的事,别当大家都能对你和颜悦色。”
温少冬靠在更衣柜一侧,背部贴着柜门,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低着头,手里翻着剧本,
他目光掠过袁春河,语气里透着些许压迫:
“台词准点背,别拖累大家。”
手指停在一行剧本上,他停顿了一拍,
“就算你是公司塞进来的,也得拿出本事来。”
袁春河听到这些话,脸色红了又白,她下意识地扭捏衣角,纤细的指节绞在制服之下,
但还是努力朝众人点点头,小声道:
“我会努力的,谢谢……大家。”
司郁站在袁春河斜前方,身体微微侧过去,将手里的剧本递过去,指尖碰到剧本边沿,没有多余动作。
目光平稳,扫过袁春河,没有多余情绪,声音淡淡响起:
“先看最后三场,不要只盯住自己的部分。”
她用指节敲下剧本第一页,“等会儿进场,你跟我站一起,我会带你过一遍动作。”
袁春河接过剧本,整个人像卸下重担,肩膀稍稍放松,视线再次垂下,声音低得几乎被周围的衣料细碎摩擦声覆盖:
“谢谢祈玉哥……”
林徽柔在化妆台前收拾工具,刷具顺序归回盒中,她每个动作都显得极为利落,却能感受到手背肌肤紧绷。
她的目光掠向站在一侧的司郁,扫视间寒意犹存。
粉盒合上时,她用力按下盒盖。
“啪”的一声,盖子扣紧,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将她的冷漠推向极致。
鱼晚站在一旁,从镜子角落注意到队内气氛僵持,只是微微叹息,她抬眸间眼底浮现复杂难明的情绪。
缓步走近林徽柔,伸手在桌面轻轻碰了一下桌布褶皱,
声音刻意放缓些,“徽柔,你要不要出去透透气?不用一直憋着。”
林徽柔手里还捏着几个发夹,没有回头,仅仅让声音带着疏离飘出:
“没事。我还能撑得住。”
她挺直背脊,快速把发夹归位,掌下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乱,目光疏冷停留在桌面某个固定点,像是将所有情绪都屏蔽,只留下缓慢的呼吸。
可秘颂瞥了眼林徽柔的动作,喉间溢出一声短促哼笑,身子向后一仰,再次添油加醋——
“林老师别憋着气,对着新人做化妆师不如干脆去上镜争一个小配角玩玩。”
林徽柔猛然回头,发夹在指间险些掉落,眼神锐利,唇线拉紧,连鼻腔里呼吸都沉了两分:
“你以为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随心所欲?”
可秘颂耸耸肩,手指绕过桌面上的眉刷,自顾自把玩起来,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这圈子本来就这样,你不是不知道。”
温少冬站直身子,声音压下去:
“别吵了,摄像师已经在外面催了五次。再拖下去导演肯定发火——春河,快点收拾。”
袁春河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剧本,被钥匙链牵扯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停顿。
她慌忙穿上外套,袖口蹭过椅背,动作有些凌乱,脚步踉跄地挪向门口,手指紧攥着剧本边缘。
她小声问司郁:
“祈玉哥,待会儿拍的时候,如果我忘记台词怎么办?”
司郁略一沉吟,声音冷淡:“别慌。”
旁边的林徽柔听得更是难受,她低头去整理台上的化妆瓶,指尖泛白,背影带着一丝克制的不甘。
她没再多看司郁一眼,
鱼晚在她旁边低声安慰:
“徽柔,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春河就是不会做人——以后她摔跤,也没人拉。”
林徽柔冷笑一声,
可秘颂抢话道:“小袁要是哭了,说不定公司反倒疼她。咱们这些‘老人’没那些资本。”
林徽柔愈发压低头,身形僵硬,不再说话。
化妆间门传来剧务的急促敲击,“各位演员准备,第一场马上开始!”
所有人开始陆续离开化妆间,各自背上装备、拎着道具。
可秘颂率先走出去,换了鞋,她毫不理会袁春河,直接和鱼晚并肩而行。
温少冬在门口等了一秒,目光快速地扫过司郁和袁春河。
司郁微微侧头,眼神落在林徽柔身上——
她此刻正倔强地收好全部工具,背对着众人,压根不看司郁半眼。
司郁淡淡启唇:“不用担心。她现在心里有火,等会儿大概会爆出来。”
温少冬深深一笑,声音轻轻飘荡在空中,“我赌她不会忍住。”
“你说林徽柔?”司郁问。
“谁都不能忍太久。”温少冬目光清冷。
小主,
这时,化妆间只剩下司郁、林徽柔和袁春河。
袁春河犹豫着要怎么开口,最终还是低声问司郁:
“祈玉哥……林老师是不是特别生气,我、我是不是应该去说声抱歉……”
司郁收回视线,声音冷淡:
“不用试探,她不会原谅你。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
袁春河怔了怔,神情彻底僵住。
林徽柔忽然冷冷地回头,瞳中露出无法遮掩的怒意,声音锐利:
“你要是在镜头前表现不好,我会亲自找导演再试一个角色,然后把你比下去。别以为公司保你就能一直安稳。”
她的话像刀刃般直刺袁春河。
袁春河慌张地低下头:“我……我会努力的。”
林徽柔轻嗤一声,将化妆包提起,目光决绝。
不再说一句废话。
司郁走过来,停在林徽柔身侧。
她瞥了对方一眼,眉间依旧冷峻,却并没有多言,只低声道:
“你怪我也没错,但我只是公事公办。”
林徽柔冷脸转过,声音微低:
“我不想和你谈。”
她快速绕过司郁和袁春河,推门离开。
袁春河望着两人,满脸惊慌,手足无措。
温少冬站在走廊尽头,半张脸沐浴着晨光,朝司郁扬扬手:“快点,导演等你。”
司郁轻轻叹息,回头看了一眼林徽柔离开的方向,然后淡淡地对袁春河道:
“跟上吧。你要是扛不住,这集戏份早晚会落到别人头上。”
袁春河咬着嘴唇,拼命点头,却眼神中还带着恐慌。
司郁迈步走向剧组,姿态利落,阳光渐亮。
而她的影子,恰好挡在袁春河走向现场的路上。
一切才刚刚开始。
温少冬迎上来,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可秘颂,一杯咖啡的赌约,你要不要加点筹码?”
可秘颂轻轻扬眉:“你想赌什么加什么?”
温少冬眸光深沉,意味深长地回复:
“赌袁春河还会被换下来。”
可秘颂摇摇头:“怎么可能。”
来不及多说,
陈现闽让所有人各就各位。
这一场戏很大,所有人都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