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压垮所有人时——
白珞嫣动了。
她轻轻挣了一下被霍凛川紧握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从容。
霍凛川下意识地松了力道,目光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看向她。
白珞嫣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平静而温暖,带着安抚的魔力。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如修竹,烟霞色的旗袍在光影下流淌着柔韧的光泽。
她没有理会霍老夫人和族老们或震惊或愤怒的目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主位的霍老夫人身上。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如同珠落玉盘,打破了死寂,也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的力量:
“老夫人,诸位族老,”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姿态优雅大方,没有丝毫商贾之女的局促,“方才老夫人提及‘名门闺秀’、‘家世清贵’,珞嫣斗胆,想请教老夫人一事。”
霍老夫人脸色铁青,凤目含威,紧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讲!”
白珞嫣唇角微弯,笑容依旧温婉,眼神却清澈锐利,直指核心:“敢问老夫人,何为‘名门’?何为‘清贵’?”
不等霍老夫人回答,她继续道,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是百年前祖先荫蔽的余晖?还是靠祖产田租、碌碌无为、坐吃山空的虚名?”
几位族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你……放肆!” 霍正清族长气得胡子直抖。
白珞嫣恍若未闻,目光依旧锁着霍老夫人:“老夫人言,主母之位关乎江南根基,需能持家有道、为官眷之表率。珞嫣深以为然。”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和不容置疑的锋芒:“前日军需贪腐案,若非及时发现那批足以制造野战炮的‘特种合金无缝钢管’规格有异,若非及时揪出那侵吞巨额军饷、资敌叛国的蛀虫,江南此刻,恐怕已非督帅坐镇之江南,而是炮火连天、民生凋敝之焦土!”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彼时,老夫人所说的‘名门闺秀’,可能于硝烟中持家?可能于乱世中表率?!”
掷地有声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得满堂皆惊!
霍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猛地顿住,脸色变幻不定。
几位族老更是哑口无言,冷汗涔涔。白珞嫣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门第”外衣,露出了内里陈腐虚弱的本质!
“珞嫣不才,出身商贾,自幼随家父行走四方,通晓洋务,略懂经济。” 白珞嫣的声音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督帅府外事积压文件,珞嫣可理;军械参数陷阱,珞嫣可辨;巨蠹贪墨,珞嫣可查!敢问老夫人,您口中那些养在深闺、只识琴棋书画的‘名门闺秀’,可能做到?”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霍凛川身上,眼神温柔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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