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流的玩意儿,练好了,逃命、偷袭、在复杂地形周旋,够用了。”秦姨淡淡道,“配合你那点钻营的本事,保住小命的机会大点。”
“谢谢秦姨!!”小雀儿如获至宝,紧紧抱着册子,脏兮兮的小脸笑开了花。
秦姨没理她,目光转向凌锋,落在他腰间那盘绕的“银蛇”软剑上,眉头微皱:“软剑?路子够阴。不过,配合你那点控沙的皮毛,扬沙迷眼,软剑藏锋,倒也算相得益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用软木塞封着的黑色瓷瓶,递给凌锋。
“拿着。‘腐骨钉’。”
凌锋接过瓷瓶,入手冰凉沉重。拔开软木塞,一股极其刺鼻、带着甜腥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熏得小雀儿都捂住了鼻子。只见瓶底沉着十几枚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针。
“见血封喉谈不上,但中上一针,伤口会迅速溃烂流脓,剧痛钻心,半个时辰内不解毒,整条胳膊腿都得废掉。”秦姨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工具,“省着点用。对付皮糙肉厚的,或者想留活口问话的时候,抹在你那软剑的剑尖上,或者…混在沙子里撒出去,效果更佳。”
毒!而且是阴狠至极的烂肉腐骨之毒!
凌锋默默塞好瓶塞,将瓷瓶贴身藏好。秦姨这是在教他,在黑石镇这种地方,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想活下去,手段就要比敌人更狠、更毒、更下三滥!
“至于你…”秦姨的目光再次落在凌锋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流沙噬》…残篇?好好琢磨吧。沙民的路子,邪门,但若真能走通…前途难料。记住,力量是刀,刀本身无善恶,全看握刀的人。别被沙子埋了心。”
她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滚去收拾!天快亮了,血腥味瞒不了多久。把该藏的藏好,该处理的处理掉!玄铁矿我留下,正好开炉。你们俩,日落前滚出黑石镇,别在这儿碍眼!”
凌锋和小雀儿对视一眼,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清理身上的血迹,将搜刮来的物资分类打包藏匿。尤其是那些肉干、水囊和御寒皮毛,是戈壁保命的根本。小雀儿抱着《蛇影步》册子,躲到角落里如饥似渴地翻看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比划着。
凌锋则走到后院水缸旁,用冰冷的井水冲洗着脸和手臂上的血污。冰冷刺骨的水让他精神一振。他抬起手,看着手腕内侧那几道在晨曦微光下若隐若现的浅金色沙痕,意念微动。
嗡…
几粒细微的沙尘从潮湿的地面艰难地悬浮起来,围绕着他的指尖缓缓旋转,范围不过寸许。操控依旧生涩,消耗依旧巨大,但比起昨夜在老鸹坡时,似乎…稳定了一丝?是战斗的磨砺?还是《流沙噬》残篇带来的潜移默化?
他将意念沉入怀中那本粗糙的黄皮册子。扭曲的沙痕文字依旧不识,但那些描绘沙尘流动的简图,此刻再看,似乎多了一丝模糊的韵律感。他尝试着按照其中一个极其简单的、关于“聚沙成盾”意念流转的图示,引导着指尖那几粒沙尘。
沙粒的旋转陡然加速!虽然依旧微弱,却隐隐有凝聚成一小片薄薄“盾面”的趋势!虽然下一秒就因为精神不济而溃散,但那一瞬间的凝聚感,让凌锋心头狂跳!
有门!
就在他沉浸在初步感悟的喜悦中时,铁匠铺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开门!官府查案!快开门!”
一个公鸭嗓子般的声音在外面叫嚣着,带着官差特有的蛮横。
凌锋和小雀儿瞬间绷紧了神经!小雀儿像受惊的兔子般窜到凌锋身边,小脸煞白。凌锋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银蛇”软剑上,眼神锐利如刀。
秦姨却只是冷哼一声,拄着铁锤,一瘸一拐地走向前院,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敲什么敲!催命啊!等着!”
她拉开沉重的门栓。门外,站着四五个穿着皂隶服、挎着腰刀的衙役。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胖、留着两撇鼠须、眼袋浮肿的中年男子,正是黑石镇巡检司的周主簿。他身后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眼神闪烁的差役,其中一人,赫然是玄铁帮安插在官府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