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发生七十二小时后,749局临时设立的现场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外部世界的喧嚣被隔音材料阻挡,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疲惫的味道。
黄明珠独自坐在一台加密终端前,屏幕上光标闪烁,停留在一个空白的文档标题处:《关于“市第七中学异常领域事件”的初步分析报告(绝密)》。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能落下第一个字。身体上的疲惫可以通过营养剂和短暂冥想缓解,但精神上的滞涩感却如同粘稠的胶质,阻碍着她的思维。她不是第一次撰写异常事件报告,描述过形态各异的邪祟,分析过能量暴走的节点,评估过形形色色的觉醒者或堕化者。她总能找到相对精准的词汇和分类体系,将混乱的超自然现象纳入749局那套严谨(哪怕时常面临挑战)的档案库中。
但这一次,她卡壳了。
卡在了对事件核心源头——陈渊——的定性上。
受害者?
这个词汇首先跳入脑海,理所当然。他确实承受了长期的、系统性的校园霸凌,精神与肉体备受摧残,最终被逼上绝路。他的日记,那血色的回忆,都昭示着一个孤独灵魂被集体恶意碾碎的悲剧。将他定义为“受害者”,符合任何基础的人道主义立场和事件起因判断。
但……仅仅是受害者吗?
黄明珠的眼前浮现出那面古董镜上浮现的血色名单,那冰冷精确的死亡规则;浮现出孙志强因“错误答案”而被概念抹除的恐怖景象;浮现出张浩在审判教室中永无止境的灵魂拷问;浮现出周伟、吴涛在内讧中自我毁灭的丑态;更想起了那条通往集体湮灭的“往生路”……
陈渊所做的事情,早已超越了“受害者”的被动承受。他主动将自己化为了灾难的源头,将自身的痛苦升格为审判的规则,将整个学校变成了验证其绝望理论的实验室。他冷静地观察,精密地设计,无情地执行。他造成的死亡、恐惧和精神创伤,规模之大、手段之诡异、影响之深远,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复仇”。
那么,加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