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报告的难题

这个定义似乎也无比贴切。他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哪怕并非直接物理接触),他制造了人间炼狱,他的行为与最危险的异常存在无异,是必须被收容或清除的“高危目标”。

可是……“加害者”这个词,又显得过于简单,甚至……轻浮了。它无法涵盖陈渊那超越简单报复的动机,无法描述他那将自身也献祭其中的“实验”心态,更无法解释刘宇因忏悔而获得“资格”、以及最后那由理解和辩证共同开启的“心之路”。他的行为模式,与那些以散播恐惧、吞噬生命为乐的恶灵或邪修截然不同。

“研究者”?“实验主持者”?

黄明珠尝试使用更中性的术语。这确实更接近陈渊的自我认知和部分行为逻辑。他将一切数据化,追求一个答案,其手段虽然极端,却带有一种扭曲的、非人的理性。但这个词太过冰冷,完全剥离了事件中血淋淋的痛苦与死亡,也无法体现其行为所造成的灾难性后果,更难以被纳入现有的异常威胁评估体系。

“殉道者”?

这个词带着一丝悲壮,暗示着为某种信念(哪怕是扭曲的)献身。陈渊确实将自己献祭了,为了证明他那“人性本恶”的课题。但这一定义又难免带有某种美化的倾向,仿佛承认其行为的某种“价值”或“崇高性”,这是对众多死者及其家属的极大不公,也违背了749局维护社会稳定、消除异常威胁的基本立场。

受害者?加害者?研究者?殉道者?

每一个标签都仿佛能贴上一部分,却又都无法覆盖全部,甚至彼此矛盾。

黄明珠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她回想起林道人最后在镜厅中对陈渊说的那句话——“下课了”。林道人没有给他贴任何标签,只是宣告了过程的终结。这种处理方式充满了智慧,却无法适用于需要明确归档、定级、并作为未来应对参考的官方报告。

她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