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王婉心里清清楚楚,她出身琅琊王氏旁支,嫁入新蔡赵家,也算见过顶级世家的富贵景致,寻常珍珠大多大小不均、色泽暗沉,即便府中珍藏,也难有这般颗颗规整、莹润透亮的品相。

往日这般圆润均匀的珍珠串饰,唯有皇族宗室才能偶尔得见,寻常世家根本无缘收藏。

她一边把玩,一边悄悄靠在陈李氏身侧,眉眼舒展,全然没有旁人的沉重与忧心。

历经世家倾覆、夫家败亡、乱世流离,她早已看透人心凉薄,同族本就各有算计,旁人祸福皆是天命,比起无端感伤,不如握紧眼前安稳。

一日沉寂悄然度过。

约定汇合的第三日白天彻底落幕,夕阳沉入远山,霞光散尽,山道空空荡荡,依旧没有陈忠、孙老六、柳顺三人的半点身影。

超期的等待,彻底磨平了众人最后的侥幸。

于大柱召集宗人神色凝重:“三日之期已过,拖延至今已是极限,安丰也并非绝对安稳之地,继续滞留在此,全队三十余口老幼都要跟着涉险。不能再等了,明日一早,全队准时出发,继续南下。”

众人虽心中酸涩、不舍同伴,却也深知于大柱所言句句属实。乱世赶路,最忌迁延滞留,只能忍痛默认。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收拾行囊,整装出发。

队伍怀着沉甸甸的遗憾与牵挂,缓缓离开安丰城郊的半山破庙,顺着官道继续向南前行。一路山野连绵,行路崎岖,众人边走边留意沿途暗号,心底依旧抱着一丝微弱期盼。

谁也不曾放弃,谁也未曾彻底死心。

队伍接连赶路两日,行至一处林荫官道岔口,众人正驻足休整、取水歇息,远处山道尽头忽然三道人影疾步奔来,步履仓促、满身风尘,远远便能看出是赶路极致疲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