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老太爷脸色微变,那几个侄孙是房里的心肝宝贝,平日里连磕着碰着都心疼,哪舍得让他们去闯刀光剑影的险途。
可迎着二老太爷沉凝的目光,终究只能咬牙应下:“族长所言极是,明日便让他们归入队中,严加管束,绝不敢拖后腿。”
粮秣之事很快提上议程,大房二老爷起身拱手,手里的竹简被攥得发紧,指节泛白:“族长,存粮已清点完毕!”
他快速念出数目,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粟豆六千石,精面七百五十石,精米六百石,黍、稷等杂粮一千三百石。南下路途遥远,粮秣如何分配,还请族长定夺!”
祠堂内瞬间更静了,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粮食是乱世里的硬通货,尤其这秘而不宣的南迁,多带一粒粟米,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可多扛一斤粮,就少一分行路的轻便,粮秣分配直接关乎各房安危,容不得半分差错。
二老太爷沉默良久,指尖划过案几上的竹简,语气沉得像夜雾:“与荀家议定,按行程王弥大军下月便至颍川,两家初定本月二十一日动身,务必赶在降雪前抵达江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壮丁和部曲这里,坞堡和南下四六分吧,除管事,其他年轻的南下,年老的留下。你们意如何?”
“同意!” 众人齐声应下,无异议。
他目光扫过众人,“粮秣按各房人数分配,主子与未成年子弟每日配精米或精面,壮丁部曲以粟豆为主;各房多制干粮,粟、豆各带一千石便够 —— 带多了易遭流民盗匪觊觎,反惹祸端。”
“族长三思!” 五老太爷忍不住开口,眉头紧锁,“一千石粟豆,沿途分给各房,怕是支撑不到江左!不如多带些,哪怕累些,也能让族人吃饱些,有力气赶路御敌。”
“五弟糊涂!” 二老太爷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如今粮价飞涨,每斛万钱,粮食外露便是催命符!沿途流民四起,盗匪横行,咱们带着数千石粮,岂不是告诉别人‘快来抢’?”
他敲了敲案几,“让各房南下的人多带钱财、布帛,沿途遇安稳村镇再购粮秣,反倒稳妥。钱财轻便易藏,布帛既能换粮,又能御寒,比粮食安全百倍!”
这话如醍醐灌顶,五老太爷愣了愣,随即点头附和:“族长思虑周全,是我急糊涂了。乱世之中,财货外露便是祸端,钱财布帛确实更易携带,也不易引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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