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族老与主事人也纷纷称是,都认可二老太爷的安排。
谁都清楚,如今这世道,怀揣大量粮食赶路,无异于与虎谋皮,稍有不慎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而钱财布帛体积小、价值高,藏在行囊里不易被发现,确实是南迁的最优选择。
“各房速做准备!” 二老太爷敲了敲案几,定下最终章程,“即日起闭门清点行囊,只对外说加固坞堡防备,切勿露南迁声色;出发前夜再告知壮丁部曲实情,免得有人畏难潜逃。钱财布帛尽快清点装箱,干粮连夜赶制,务必在二十一日前准备妥当!”
“遵命!” 众人齐声应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族老与主事人们纷纷起身告辞,脚步轻得像猫,借着夜雾的掩护各自回房。祠堂内很快只剩二老太爷与春管事,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盯着各房动静,若有泄露消息者,不必禀我,按族规处置。” 二老太爷沉声道。
“是,族长。” 春管事躬身应下,悄然退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夜雾。
祠堂外,夜雾更浓了,连坞堡的土坯墙都隐在黑暗中。陈家小院里,烛火依旧亮着,于甜杏正往地窖里藏刚从清风小区带回的药品与脱水粮食,陶瓮碰撞的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陈大湖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葛洪留下的半捆草药,还在念叨着葛洪离去的安危。
“阿嫂,葛先生会不会遇到流民或盗匪?” 陈大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身手好、见识广,定然能平安抵达。” 于甜杏一边将消炎药塞进陶罐,一边宽慰道,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祠堂今夜的动静虽小,却逃不过她晨起清扫时看到的痕迹,春管事深夜往返祠堂,族老们神色凝重,绝非寻常议事。
陈李氏拄着拐杖走出来,望着坞堡深处的祠堂方向,眼里满是疑虑:“今夜祠堂灯火亮到这般晚,怕是有大事。这几日各房都闭门不出,连采买都少了,你们出门多留意些动静,莫要卷入是非。”
“阿婆放心,我们会小心。” 于甜杏点头应下,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她想起昨日听闻的洛阳战事,想起粮价飞涨至每斛万钱的惨状,再结合祠堂的异动,一个可怕的念头渐渐浮现 ,主家是不是要舍弃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