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刘多余的冒名顶替,打乱了吴大官人的计划,只能继续针对,也不敢直接动手,毕竟在他看来,刘敬身后也有人物,如果新知县死在县里,那么这个高官就有借口派更有能量的人过来调查,吴大官人的生意也就危险了。
其实这事儿不算什么高明的计策,但偏偏就是非常有效。
刘多余突然想到,刘敬刘相公以前跟他说的一件关于大宋朝廷的笑话,那就是在大宋朝为官,大家都是读书人,互称相公,所以虽然在朝中争权看上去斗得你死我活,实际上,他们都不会祸害政敌的性命,最多就是发配去其他地方或者降职。
看上去似乎真有点文人相斗的儒雅感,但他们相互之间不会害对方性命,不代表下面的人不会,尤其是像刘敬甚至再往下的小吏、爪牙,那才是厮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换来的,自然就是高官相公们之间的谈笑风生,甚至互换利益。
刘多余将信纸收起来,阴沉着脸从马车上下来,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些马车也可以直接带走。
“你们干什么?我认识你们谢大当家啊!”曹参军不知何时苏醒了过来,虽然惊慌,但并没有彻底失了分寸。
刘多余眯了眯眼,走到曹参军面前,在对方想要继续开口之前,刘多余突然笑道:“你说你认识我们大当家,我还说认识知府呢,你一个当官的,怎么可能认识我们大当家呢?”
“我真的认识,真的认识!”曹参军急道。
“好,你说你认识,你总得拿出点证据来吧?不然我怎么能相信呢?”刘多余歪着头问道。
“证据……这种时候我哪有什么证据啊,哦对,我和你们大当家吃过饭啊,他还给我敬过酒呢!”曹参军有些不知所措道。
“我还说当朝皇帝给我敬过酒呢,算了,还是把你杀了吧。”刘多余从腰间抽出匕首来。
“不不不,还有……还有,哦对,几个月前,我还给你们大当家送过消息,送过长阳县刘敬的行程,不信你可以回去问他呀!”
听到此话,周围其他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向此处。
刘多余沉默片刻,缓缓接近曹参军,嘴里还在说着:“哎呀这么看来,还真是误会了,全来大家都是自己人。”
“……对对对,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曹参军满头大汗地点着头。
“对了。”刘多余凑到曹参军跟前,拉下了自己的面罩,一脸笑意,“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你,你呢?还记不记得我这张脸啊?”
曹参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刘多余,不解道:“你……我好像从没……”
刘多余突然抓住了曹参军的肩膀,匕首刺破衣物,穿透了腹部,撕开了血肉,曹参军浑身一颤,剧痛传来,让他面目从震惊变为扭曲。
刘多余感觉到曹参军似乎还有不少力气,于是拔出匕首,又是连着捅了好几下,直到曹参军整个人瘫软下来,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在场的县衙众人沉默地看着眼前所发生之事,没有任何人上来询问,也没有任何人对此有任何异议。
尤其是徐杏娘和李玉熊,他们虽然不知道刘多余并不是刘敬,但他们却知道,那些被杀的人当中,有这位知县相公非常重视的人。
所以当曹参军说出自己透露了刘敬的行程给阳山的山贼后,他们就知道,这个人今天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