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将夫妇俩拉到自己身侧坐下,摩挲着探春的手,冲着二人道:“这一年多难为你们夫妇奔波操劳,还的感念圣上的恩德,体谅家中有事暂缓粤海上任一事。”
邬明一笑,朗声道:“都是自己家里的事,应当的。”
“自己家里”四个字,说的自然极了。
探春扫了一眼屋内,惜春不在。迎春小声回应:“她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内画画,画完后又绣,说是拿去卖了换银子,还能贴补些。”
近日,听说迎春的亲事已经在议,此人虽不算富贵,人却老实。迎春也曾私下躲在屏风后见过几回,这次再也不心内慌慌。说起此事,面上透出少许娇羞,人也鲜活了几分。
黛玉抄家当日受了惊吓,将养几月后,仿若变了个人,开始着起书来。
日子虽清苦些,但胜在踏实。
……
几日后,秋爽斋内。
侍书打起帘子传话:“奶奶,大爷回来了。”
探春听了从书案前起身,迎了过去。邬明已经跨进门槛,肩上玄狐大氅落着薄薄一层白。
“这样的大雪,怎么不打发人接一接?”边说着边伸手替他解开系带。
邬明握住她的手:“不冷,倒是你仔细眼睛。”
探春笑了笑,转身将大氅递给丫头,吩咐端热茶来。
夫妇俩人往里间走去,炭盆烧的正旺,暖意融融。邬明坐在圈椅中,带着一脸闲适笑意。
探春坐在一侧,瞅着他问:“今日有什么好事?”
邬明看向探春的那清亮有神的双眼,心内暗叹,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今日圣上终是发了话,忠顺王的事,定了。”邬明吃了口茶:“削
去王爵,收去一切实差,收缴了三个佐领的属人,罚俸十年,命其在府中思过。”
探春喃喃:“如此,贾府也算出了一口气。”说着将手中茶盏放下,声音里添了几分坚定:“阖府上下已步入顺程,我想着粤海那边……也到了圣上给的日子了,是时候回家上任了。”
邬明握住她的手:“好,我明日便去安排。”看着她清减的脸颊,目光中满是怜惜:“这些时日,你太过操劳。今晚咱们对酌几杯,权当替咱们践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