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听后,用乌木拐杖杵了杵地:“虽三丫头出了阁,如今为人妇。可若没有她撑着,今日怕是……”
说着哽咽难言,片刻后神情稍缓:“我老了,眼睛虽不好使了,但心却更明镜一般。往后只要探春在贾府一日,大事小情都找她商量总不会出错。”
老祖宗发了话,众人都只有点头。
……
自圣旨下来后,前来收缴的内监抬走了几口大箱子,留下的账册堆了半间屋子。
那时阖府上下谁不是心里七上八下?偏偏探春仿若无事发生般,站了出来。
即便是邬明也是拿出百倍的精神头,跟在探春后头,陪着她对帐盘库,两口子竟像两个账房先生。把公中、各房、库房、田庄的账册一本一本理清了。”
后将家产账册如数呈给圣上,贾政、贾赦、贾琏还被叫进宫训话一番。
如此又是一年正月十五,荣国府只挂了半日的灯。
不似往年那样的大红纱灯连珠缀珞,只在大门和仪门处点了四对绢制宫灯,院里廊下疏落几盏,亮是亮的,却不显张扬。宁荣街上的烟火声远远传来,倒衬得这府里格外安静。
贾政在书房内翻着一本汉书,偶尔抬眼看看窗外,说了句:“今年这灯,倒清爽。”
赵姨娘停下手中的绣活笑了笑,没接话。
这才一年的功夫,贾府里已是另一番光景。
各房的月例重新定过,下人们该放的放,该留的留,凡事都当面说的清楚明白。
园子里的地又多种了些,庄子里的出息一笔一笔入了公账。就连贾母最爱摆的那套金器,也让探春收到库房里。只说是非节非宴,不必摆出来。
今日元宵,摆的是家常席,暖阁里设了两桌,也不必传戏,就是自家骨肉做一处说说话。
贾母坐在上首,看着精神不错。王夫人坐在一旁,披着件素色披风,神色淡淡的,比去年这时候瞧着瘦了些。
宝玉挨着她坐着,贾府经此一事,宝玉沉稳不少,这一年也不往姐妹堆里扎了,竟自己闷头琢磨起医术。
李纨带着贾兰坐在另一边,兰哥儿又长高了一截,挨着母亲坐的规规矩矩,只是眼睛时不时往暖阁门口瞟……那处,是邬明搀扶着探春走了进来。
探春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灰鼠比甲,头上簪着一根银钗。偏这一身素净,倒显得眉眼格外清明。
身旁的邬明穿着家常袍子,俩人进了屋,先向贾母、王夫人贾政请了安,又朝着众姐妹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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