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的脑子里有一根弦被拨动了。她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你为什么不早说?”
“李伟东不让我说。”苏玉红的声音带了点苦涩,“他那天回来就跟我讲,那晚上的事谁都不许提,他说他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让我也当什么都没看见。”
“你就听了?”
“那时候我不听他的听谁的?”苏玉红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后来他跟你结了婚,再后来你怀了孩子,我就更不能说了,说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姜如云看着她。
这个女人精明了一辈子,也蠢了一辈子,攥着这个秘密,以为是一张底牌,却从来不知道这张牌真正的分量。
“你想拿这件事换什么?”姜如云问。
“我想回改造点。”苏玉红说,“不要加刑期,不要转送别的地方,让我回原来那个点。刘桂芬还在那儿,好歹有个照应。”
这个条件不大。
“我会转达。”姜如云站起来。
“等一下。”苏玉红叫住她。
姜如云回头。
“那个穿军靴的人。”苏玉红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姜如云看了她三秒钟,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顾野川靠在墙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帽檐压得低低的。
听见门响,他站直了。
“出来了?”
“嗯。”
“她说了什么?”
姜如云走到顾野川面前,抬头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无数次,眉骨硬朗,眼窝深,下颌线利落,但此刻,她像是第一次在认真地辨认。
“回去路上跟你说。”
顾野川没追问,侧了半步让出路,走在姜如云外侧,一起往院子外面走。
阿宇在门口等着,看见两人出来,小跑过来。
“嫂子,怎么样?”
“她的条件不高,回去按原来的点安置就行。你跟上面说一声。”
“好嘞。”
上车的时候,姜如云的手碰到口袋里的棉手套,是顾野川早上塞进去的那副,还带着他的体温。
姜如云把手套攥在手里,没戴。
吉普车发动,驶出铁门,拐上土路,防护林的树影在车窗上一道一道地划过去。
“顾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