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腊月初九那天晚上,你在哪?”
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如果不是姜如云一直在看他的手,根本注意不到。
“你突然问这个。”
“苏玉红告诉我的。”姜如云的声音很稳,“她说那天夜里,看见一个穿军靴的人从我住的宿舍出来。”
车里安静了几秒。
顾野川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的路面,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回家再说。”声音低了一度。
姜如云看着他的侧脸,没再开口。
车窗外,原野一片枯黄,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
林淑芬还没走,正在厨房里热着什么,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了?苏苏送过去了,老师说今天下午有手工课,让带剪刀和旧报纸。”
“我知道了,妈,你先回去歇着吧。”
林淑芬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没多问,擦了手就走了。
厨房里灶台上还温着一锅小米粥,是林淑芬熬的。
顾野川进了厨房,把粥盛出来两碗,又从碗柜里拿了一碟咸菜,摆在桌上。
“先吃点。”
姜如云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米粒煮得烂烂的,带着一股糯香。
顾野川坐在对面,没动筷子。
“你不吃?”姜如云问。
“等你问完再吃。”
姜如云放下碗。
两个人隔着一碟咸菜和两碗粥,对坐着。
“七八年腊月初九。”姜如云说。
顾野川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没动。
“那天晚上有一个紧急行动,我们连队在城区外围待命。”他的声音很低,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收队之后,我被人叫到了一间屋子里。”
他停了一下。
“我喝了水,那水里有东西。”
姜如云的手指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