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这锅谁都能踹一脚,但得问锅答不答应

凌晨四点,废弃农贸市场的空气像是被冻住的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上气。

那口铝锅还在慢炖,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偶尔冒个泡,像是濒死鱼嘴里的最后一口气。

锅底的火苗缩成了豆大一点,惨白惨白的,看着随时要灭,却硬是一口气吊着,死活不肯断。

凌天盘腿坐在地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锅沿,“当、当、当”,声音沉闷,传不出去多远就被黑暗吞了。

不对劲。

这地气散得太快了。

不是那种灵气枯竭的干涸,而是一种更恶心的“退潮”。

就像是那帮高高在上的玩意儿把这个世界的“插头”给拔了。

巷子口的野猫不再追着尾巴转圈,缩在垃圾桶边像个毛绒玩具;穿堂风也懒得在楼角打哨,直愣愣地刮过去,连片枯叶子都卷不起来。

这就是“静默侵蚀”的第二阶段:让世界自行冷却。

也没急着补火,凌天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半包受潮的烟丝,卷了根歪歪扭扭的烟,凑到那点惨白的火苗上点燃。

烟丝受潮了,烧得噼啪响,一股子呛人的辣味钻进肺里。

“咳……”他眯着眼,吐出一口不成型的烟圈,对着那锅汤低声嘀咕:“人活着,总得有点念想,哪怕只是馋一口热汤呢。没了这点馋劲儿,跟那帮泥塑木雕有什么区别?”

城西公寓,厨房里的灯光惨白如纸。

苏沐雪已经在案板前站了整整一夜。

那把菜刀就插在案板上,刀刃没入木头三分,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脚底板像是踩在冰面上,一股透骨的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

影子没动,死死地贴在地上,但她感觉得到,那种要把她拽回“理智深渊”的吸力还在。

昨晚那个来讨汤喝的老太太……

苏沐雪闭了闭眼。

老太太接过保温桶的时候,手像枯树皮一样粗糙,却暖得烫人。

那句嘟囔声现在还在耳边绕:“现在肯送汤的人不多了……”

眼泪掉进汤里的声音很轻,但在苏沐雪听来却像惊雷。

那一刻她才明白,老太太哭的不是那口汤,是终于被人当个“活人”看了。

她猛地睁开眼,转身拉开冰箱冷冻室的门。

角落里缩着一袋冻得硬邦邦的饺子——那是她刚重生那会儿,照着视频教程学的,捏得歪瓜裂枣,露馅的露馅,破皮的破皮。

那时候想的是什么来着?完成任务,吃顿饺子,然后去死。

“哗啦。”

饺子被一股脑倒进锅里,沸水翻滚,白气腾腾。

她摸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声音却硬邦邦的,像是在汇报刺杀任务:“喂,我带点吃的过去。别死了。”

凌天的出租屋里,屏幕荧光映得洛璃脸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