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不再是那些被人为引导的戾气,而是变成了一场自发的“记忆接龙”。
有人晒出了童年巷口那个永远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把子,照片泛黄;有人上传了一段充满杂音的录音,是父亲修自行车时哼的一段走调的京剧。
看着看着,洛璃嘴角刚要翘起来,眼神却猛地一凝。
后台数据流里,一串红色的异常代码正在疯狂跳动。
无数个来自同一源头的IP正在批量生成评论:“无聊”、“矫情”、“这有什么意义”、“都是假的”。
又是这套。
用庞大的数据垃圾,淹没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情。
“想玩数据流?”洛璃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她没有删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去逻辑对线。
在这个正在失去意义的世界里,逻辑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登录了凌天常去的那个二手交易论坛,切了个小号,发了个帖子:“求购老式蜂窝煤炉,要带裂缝的那种,越破越好,价格好说。”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老照片,昏黄的灯光下,角落里缩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锅。
不到十分钟,私信箱炸了。
洛璃挑了个地址最偏、ID最古怪的卖家,飞快地敲下回复:“今晚八点,老城区见,现金交易。”
傍晚,残阳如血,却透着一股子散不去的灰败。
老旧小区像是被时代遗忘的阑尾,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
凌天背着那口大铝锅,踢踢踏踏地走在满是碎石的路上。
那个驼背老头已经在等着了,手里真捧着个裂了缝的蜂窝煤炉,黑乎乎的,看着像是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这玩意儿还能用?”凌天挑了挑眉,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
老头没接钱,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凌天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后头……有人跟着你。”
凌天连头都没回,手指在钞票上一弹,硬塞进老头手里,接过炉子的时候,指尖看似无意地在那道裂缝处轻轻一划。
一缕极细的金乌真火,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原本死气沉沉的炉胆深处,瞬间亮起一点不易察觉的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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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街角。
三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正顺着墙根缓缓移动。
动作整齐划一,左脚落地的时间分秒不差,眼神空洞得像个黑窟窿。
那是“清理者”,专门负责抹除这种不该存在的“意义”。
凌天咧嘴一笑,没跑。
他把蜂窝煤炉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震起一圈浮土。
铝锅架上去,把昨晚剩下的半锅老汤倒进去,最后按下了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