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听着不像是机器故障,倒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撕裂时发出的哀鸣,低沉又尖锐,听得人牙根发酸,心里发毛。
“这是昨晚录下来的次声波转换音频。”苏沐雪面无表情地把音量调大,“金属疲劳度已经超过临界值。通俗点说,它在喊疼。再挂下去,它就碎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大家面面相觑,那股子狂热劲儿被这像鬼哭一样的声音浇了个透心凉。
刘叔挤开人群,盯着那口锅看了半晌。
他没说话,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拎着那口自家用了十几年的大铁锅,还有那个缺了个把手的炒勺。
“开会。”刘叔把铁锅往地上一墩。
十分钟后,全体居民围成了一圈。
刘叔没废话,当着大伙的面,把那个断了把手的炒勺架在简易炉子上。
点火,撒骨粉,送煤。
动作不花哨,也没啥金光乱闪。
两分钟后,他拎起通红的炒勺,刺啦一声扔进旁边的水桶里淬火。
再拿出来时,接口平滑如镜,连道疤都没留。
“这手艺,是老凌留下的。但这力气,是咱们自个儿出的。”
刘叔把炒勺扔给旁边的胖厨师,然后指着高台上那口铜锅,“把它卸下来。”
“刘叔,那可是……”
“可是个屁!”刘叔眼一瞪,“我们修的是锅,不是神仙。火是用来做饭的,不是用来磕头的。老凌要是知道你们把口破锅当祖宗供着,能气得从地缝里钻出来给你们一人一脚!”
铜锅被卸了下来。
半小时后,它被架在了社区食堂的猛火灶上。
胖厨师战战兢兢地往里倒了一勺油,刚要把切好的土豆丝倒进去。
锅底发出一声巨响,像是个大炮仗在耳边炸了。
紧接着,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在锅底炸开。
胖厨师吓得铲子一扔,妈呀一声蹿出老远。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甚至又要跪下。
“怕什么?!”
刘叔一把推开胖厨师,捡起铲子,也不管那锅底还在噼里啪啦地乱响,直接把土豆丝倒了进去。
油烟腾起,香味瞬间压住了那股子焦糊味。
“锅炸了再焊就是!”刘叔一边翻炒一边吼,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日子过漏了还得补呢,一口锅娇气个什么劲儿!”
窗外,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凌天靠着树干,手里把玩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那是他体内最后一点凝聚的金乌血结晶,本来是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偷偷弹进去加固一下锅底,防止炸膛伤人。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