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没有修为,但这双浑浊的老眼却毒得很。
“我闻着那姜汤味儿不对!”老太太把凌天逼得退了两步,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些外乡人,别想拿我们这里的娃娃试药!我们穷是穷,烂命一条也是命,有个头疼脑热的,哪怕是喝符水、烧香灰,那是我们自己的法子!用不着你们假惺惺!”
凌天愣住了。
他看着老太太那副护犊子的凶狠模样,又看了看那个躲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的孩子。
良久,他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带着几分释然。
是啊,他们不需要神仙施舍。
哪怕是在泥潭里打滚,哪怕是用垃圾取暖,这些凡人也有自己的一套活法。
那一缕金乌火也好,那道螺旋纹也罢,早就已经不是他的道了。
它们长在这个世界里,被这里的人嚼碎了、吞下去,变成了他们骨血里的一部分。
深夜,凌天独自坐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漆黑的深渊,头顶是稀疏的星光。
他唤出系统界面。
左边栏放入【再生炭】,右边栏放入【盲焊纹路】。
“合成。”
系统界面闪烁了一阵红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吐出什么神器,而是弹出一行冷冰冰的提示:
【警告:逻辑冲突。
目标产物“平民化护城符”已通过非标准路径在现实层面实现,系统无法覆盖已有因果。】
“哈……”
凌天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群栖息的夜枭。
“好一个无法覆盖!好一个非标准路径!”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所谓的“破局”,从来不是靠他一个人去把天捅个窟窿。
而是当这颗种子种下去之后,哪怕没有他这个园丁,这片土地也会自己想办法把它养活,哪怕长出来的样子奇形怪状,哪怕它不再叫原来的名字。
那才是真正的活着。
凌天关掉系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条,随手系在路边一棵早就枯死的歪脖子树上。
布条在夜风里飘飘荡荡,既不是什么法器,也没蕴含半点灵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标记。
就像是个路过的旅人,跟这个世界打了个招呼:我来过,我看过,现在我走了。
前面的路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凌天眯起眼,远处的山谷里弥漫着一层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瘴。
那雾气很沉,贴着地面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而在雾气边缘,隐隐约约能听到一阵沉闷的铃铛声,似乎有一支队伍正赶着牲口,缓缓向着那片死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