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没搭理周围那一双双仿佛在看新皇登基的热切眼睛。
他蹲在那儿,指尖在那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瓶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咚、咚。”
声音很闷,不像敲玻璃,倒像是敲在一块实心的老冻肉上。
怪的是,随着他指尖的起落,瓶子里那种混沌不明的酒液竟然开始震颤,频率跟他胸腔里的心跳严丝合缝,仿佛这瓶子本来就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块骨头。
“登基个屁。”凌天嘴里嘟囔了一句,那根没点着的烟被他在指尖搓成了烟丝。
他忽然伸手,握住那只软木塞,没有任何仪式感地往上一拔。
“啵。”
木塞只起了三寸,还没完全脱口,一股子怪味儿就跟高压锅泄气似的冲了出来。
不是醇厚的酒香,而是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老巷子里那种陈年槐花发酵后的甜腻香气。
这味道太冲,像是把半个世纪前的旧时光连皮带肉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嗡——”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条中山老街仿佛被这股气味给烫着了。
墙角、地缝、甚至是那些裸露在外已经快烂穿了的老式铸铁水管,同时发出了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嗡鸣。
那些水管表层厚厚的红锈像是被无形的手搓了一把,簌簌往下掉。
锈迹剥落后,露出的竟然不是黑铁,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内壁的微型符文。
那些符文看着像字,又像是某种电路图,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闪着幽幽的蓝光。
苏沐雪的身影瞬间挡在了凌天面前,快得像道黑色的闪电。
她右手已经扣在了腰间那把新配的战术匕首上,肌肉紧绷,死死盯着那些水管。
但下一秒,她的瞳孔缩了缩——那些符文并没有炸开攻击阵列,而是在不断地拆解、重组,最后拼凑成一个个古意盎然的篆字:“允”、“承”、“护”……
这些字眼太温和,温和得甚至带着点卑微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