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看着那满地的金光,忽然咧嘴一笑,那一丝颓废气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一把抓起那瓶标签空白的无名酒,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咕咚。”
一大口入喉。
不是那种细腻的口感,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进了胃里,又像是吞了一整座城市的喧嚣与红尘。
“呜——”
巷子深处,甚至更远的老工业区方向,传来一声极其悠长的汽笛声,像是半个世纪前的工厂在这一刻重新开了工。
凌天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里透着股让人心惊的狂气:“刚才那破炉子要多少来着?百坛?”
他站起身,把那瓶只剩下一半的酒在手里抛了抛:“百坛不够,那就千坛!这地脉既然认了怂,那就得喂饱了。从明天起,全城的垃圾桶归我管了。”
话音未落。
“咔嚓。”
他手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细若游丝的纹路。
那裂纹里并没有渗出酒液,而是渗出了一滴银白色的血珠。
血珠在半空中缓缓悬浮,最后扭曲成了一个古朴而森冷的篆字——【弎】。
陈建国看到这个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这……这是初代守陵人的第三条死戒……‘契主不饮,饮则代罪’。爷……您这是把满城的因果债,全喝进自己肚子里了啊!”
凌天没看那个字,只是随手将裂了缝的瓶子塞进怀里,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向了远处天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鱼肚白。
“代罪?那是老黄历了。”
他拍了拍身上那件沾满煤灰的衬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年头,要想把这一摊子烂泥扶上墙,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得换身行头,干点脏活累活。”
他转身朝巷子外走去,步子迈得很大,并没有那种悲壮的沉重感,反而透着一股准备去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市井气。
“行了,别一个个跟哭丧似的。都散了吧,趁着天还没亮,我得去个地方……毕竟这‘全城垃圾桶总管’上任,怎么也得先去领套工作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