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十二个身影正在列队移动。
正是昨天早上抢他衣服的王阿姨那伙人。
她们全都闭着眼睛,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安详的笑意,仿佛在做什么美梦。
可她们的脚步,却在地面上踩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微光的轨迹。
光芒不强,像是萤火,却在黑暗中连点成线,勾勒出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卍”字佛印。
每一步的落点,每一个转身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分毫不差。
耳机里传来苏沐雪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是车门重重关上的闷响。
她显然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我到了。别下去,她们状态很怪。”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电流的杂音,“我用安防手环扫描了她们的脑波……深度快速眼动睡眠,和植物人差不多,但生命体征平稳得像是在度假。她们不是被控制了,是自愿入梦。”
她停顿了几秒,似乎在飞快地调取数据。
“音频比对出来了。她们嘴里哼的小调,旋律轮廓和昨夜全城路灯播放的《锅炉工与镚儿》结尾部分,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她们在用梦游的方式,一遍遍复现那个故事……那个你还清债务的瞬间。”
那正是他神魂与这片土地因果纠缠最深的锚点,也是最脆弱的记忆节点。
“她们在帮你巩固阵法!”夏语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人应该就在广场边上,能听到她压抑着兴奋的喘息声,“我在她们旁边,快看我传给你的图像!”
凌天划开手机,屏幕上,夏语冰的陶埙正贴着地面旋转。
埙腔内那几缕金丝不再是追踪能量,而是像有了生命的藤蔓,主动勾勒出一幅地下的脉络图。
大妈们每踩下一步,图上就有一个原本暗淡的节点被点亮,转为温暖的金色。
那些都是天魔曾经布下的怨契“死穴”。
“她们在用自己的身体当符笔,用自己的梦当墨水,在修复被天魔啃噬的龙脉!”夏语冰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不对!快!凌天,让她们跳错一步!必须是故意的!你看到那个‘卍’字佛印了吗?那是净化的阵法,也是封印的阵法!等它彻底闭环,阵法就成了,你也会被彻底封死在这个‘凡人茧’里,再也无法恢复力量!”
耳机里,焊枪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收到!妈的,拼了!老凌,我切断广场周边三座变电站的供电,给你制造三秒钟的黑暗,你自己把握!”
“三、二、一!”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和寂静。
路灯、广告牌、远处的居民楼灯光,全部熄灭。
凌天几乎是下意识地行动。
他没想太多,转身抄起墙角那把用来通下水道的拖把,一脚踹开门就冲了出去。
冲下楼梯,冲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