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谢渊还没有坐定,就看到风尘仆仆赶回的暗线。
是谢渊派出去查谢擎苍的人,终于回来了。
那人跪在下首,从怀里掏出一沓纸,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这些证据是他和弟兄们用命换来的。
谢渊郑重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看。
越看,手越抖。
那些证据——账册、密信、往来记录,把谢擎苍这些年的勾当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链子。
从边关走私到南境通敌,从粮草贪污到军械倒卖,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数目,写得清清楚楚。
有几封信上还有谢擎苍的私印,印泥已经发暗了,可纹路清晰,做不了假。
周芸娘手里也有证据。
冷白当年寄回家的那些密信、账册,沈疏竹替她保管着,锁在医舍的柜子里。
谢渊派人去对过了,两边一印证,严丝合缝。
不是栽赃,不是陷害,是实打实的铁证,足够将谢擎苍定罪。
通敌卖国罪。
谢渊站在窗前,一动不动。手里的那沓纸沉甸甸的,像铅块一样压在掌心。
他攥着那些纸,指节泛白,纸边被攥出褶痕。
天已经黑了,福伯端着茶进来,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有说话,把茶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进来,那盏茶还是满满的,已经凉透了。
他端起来换了一盏热的,又退了出去。
再进来,热的又凉了。
福伯站在门口,看着谢渊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端着凉透的茶退了出去。
谢渊站了一夜。
那些证据足够扳倒谢擎苍,可那人是他的亲叔叔。
小时候,父亲常年在外征战,二叔教他骑马,手把手地教,摔了也不骂他,拍拍身上的土让他再试一次。
他第一次上战场,二叔送了他一把剑,说谢家的男人不怕死,可也不能白白送死。
那把剑他到现在还用着。父亲战死沙场,母亲抑郁而终,偌大的谢家就剩他们两个人。
他以为他们是相依为命的。
可现在那些纸,那些信,那些账册,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二叔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通敌卖国,诛九族的大罪。
谢渊闭上眼,眼前是谢家祠堂里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