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爷爷,父亲,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先人,一代一代,积攒下来的家业、名声、爵位,全都要毁在这一代。
若他把证据交出去,谢家就完了。
祠堂会被封,牌位会被扔,祖坟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那些还活着的谢家人,他,谢清霜,还有那些旁支的、庶出的、嫁出去的,一个都跑不了。
抄家、流放、砍头,诛九族不是说着玩的。
谢渊睁开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
不交呢?那些人证物证都在,不是他烧了就能抹去的。
周芸娘手里有,沈疏竹手里有,说不定还有别人手里也有。
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烧起来。
到时候,就不是他交不交的问题了。
他攥紧手里的纸,纸边被攥得皱巴巴的,字迹都模糊了。
那些人冒充二叔的名头拐卖妇女,二叔不在乎。
那些人借二叔的势力走私贩私,二叔不在乎。
可二叔自己做的那些事,他是真的做过。
边关的粮草,南境的军械,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亲手签的字、盖的印。
不是别人冒充的,不是别人陷害的,是他自己做的。
谢渊把那些纸放在桌上,一份一份地摊开,又一份一份地叠好。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他听见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可他还站在原地,哪儿都去不了。
福伯又端着茶进来。
这次他没有退出去,站在谢渊身后,轻轻叫了一声:“侯爷。”
谢渊没有回头。
福伯看着桌上那沓纸,他虽然不识字,可他知道那是什么。这些天谢渊在做什么,他多少知道一些。
“侯爷,不管您做什么决定,老奴都听您的。”
福伯的声音有些哑,“老奴跟着老侯爷的时候,就发过誓,这辈子生是谢家的人,死是谢家的鬼。侯爷您呢?”
谢渊转过身,看着福伯。
侯府这些忠仆们不能让他们也受二叔的牵连呀!
要想办法,把整个侯府,还有婶婶,还有堂妹谢清霜全部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