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在旁边听见了,抄起勺子就要敲他脑袋,被周围的妇人笑着拉住了。

瑶黎也一笑,孩子们都恢复了元气,真是太好了。

老村长搬出一坛自家酿的马奶酒,姬昀从人群里冒出来。

他一手端着马奶酒,一手举着刚烤好的羊肉串,蹲在火塘边吃得满嘴流油。

他对瑶黎说:“看来和你一起并肩战斗,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好处。”

几个极北的猎户围着他,正听他吹牛:“就我们帝姬,不是我吹,在铁围城的时候,我亲眼见过她一拳把夜叉的下巴打碎——”

瑶黎从旁边经过,往他碗里扔了块最大的羊肉,说:“吃你的。”

他笑着问道:“我可以在这边多待几天吗?”

可是瑶黎的回答声却被剧烈的音乐声冲散。

白祀坐在老白桦树下,周围全是人。

他被围在中间,但手指在琴弦上弹的曲子却越来越欢快,最后干脆弹了一首极北的民谣。

众人听到这民谣,有人跟着哼唱,有人在火光的映照下跳起了舞来。

是他昨天听村里一个老奶奶哼的时候记下来的,只听过一遍,就把旋律完整地弹了出来。

老奶奶听到琴声里传出自己哼了一辈子的调子,捂着脸哭了。

豹子是全场最忙的。

它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这边叼走一块烤羊排,那边偷吃一块烙饼,被妞妞的母亲从它嘴里抢下半张饼的时候还很不满地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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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它不偷了,因为村民们开始主动喂它。

孩子们都特别喜欢这只大豹子,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又十分惧怕它,只能远远的看着。

后来看它乖乖的吃肉,就一个一个都凑过来。

实在忍不住了,都伸出小手去摸它。

而这只豹子呢,也十分享受这种明星一样的待遇,任由他们摸着,骄傲地扬起了头。

妞妞的母亲坐在火塘边。

她端着一碗羊肉汤慢慢喝着,偶尔抬头看看白桦林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新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

那件补好的小棉袄盖在妞妞身上,压在了坟里。

但她从怀里摸出另一块红布给瑶黎看,说:“娘娘,我又缝了一块,我想好了,等开春了,我去村里教别的姑娘做针线,我以前不会针线,妞妞的袄子是我现学的,缝得歪歪扭扭,以后我缝好了,就给那些没娘的孩子缝衣裳。”

几个孩子靠在老白桦树下睡着了,身上盖着大人脱下来的羊皮袄。

老猎户喝多了马奶酒,拉着一个年轻猎户在讲他以前徒手抓狼的事,讲到一半被老伴拧着耳朵揪回了帐篷。

老村长端着一碗酒,把酒碗往她面前一递,深深地鞠了一躬。

瑶黎接过碗,喝了一口。

老村长站直了身体,说:“娘娘,庙立起来了,长明火也点着了,你今天请全村人吃的这顿饭,老朽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席,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极北这些村子,永远给你留一盏灯。”

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充实愉快。

她听着外面有人在用极北的土语哼一首民歌,慢慢沉入了无梦的安稳睡眠。

宴席开到深夜,炖羊肉的铁锅见了底又被加满,马奶酒的坛子空了一个又一个。

老猎户被揪回了帐篷,几个孩子靠在老白桦树下睡得横七竖八。

空地上只剩下一群还不肯散场的年轻人,和瑶黎的队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