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瑶黎在重生之后经历的非常美丽的一天。

她身体被浓浓的香火之力填满着,只觉得力量大增,只要炼化,她又可以上升极大的境界。

更重要的是队友都在身边且如此安全,还有一只可爱的大豹子,让她当枕头靠着。

姬昀喝得最多。

他一个人干掉了大半坛马奶酒,说话的音量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

他一只脚踩在倒扣的陶缸上,对着围坐在火塘边的几个极北猎户大声说:“就我们帝姬,不是我吹,你们见过能扛七道天雷还站着的人吗,我见过,就在长安城朱雀大街,全城百姓都看着,天雷一道接一道往下劈,她不躲不闪,硬扛了七道,天雷劈完她身上连块皮都没焦,站起来第一句话是‘天道未封,雷不敢劈我’,你们听听,这是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几个猎户听得目瞪口呆,有个年轻猎户手里的肉串掉进了火塘里都没发觉。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猎户将信将疑地转头看向瑶黎。

瑶黎正坐在火塘另一边给豹子顺毛,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他说得夸张了,不是没焦,衣袍焦了好几道口子。”

姬昀完全没理会她的纠正,继续慷慨激昂:“还有铁围城,铁围城地狱那个夜叉,我给它下巴来了一拳,纹丝不动,她一剑上去,夜叉的煞气甲直接碎了,后来在刀山地狱,整座刀山的刀刃都在嗡鸣,她硬是把刀山地狱的规则撕开了一道口子,把那个老婆婆从刀缝里救了出来,地府的判官当时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用手背抹了抹嘴角:“最离谱的是什么,她那时候刚被铁围城的铜墙压过,左臂被煞气侵蚀得抬都抬不起来,脚底全是刀山地狱的刀刃割出来的伤口,走路每一步都在地上留血印,就这样,她还能打,你们说她是不是铁打的。”

燕惊雪坐在火塘对面,手里端着碗酒,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今晚喝得也不少,听到姬昀说到铁围城,她忽然把酒碗往地上一顿,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像姬昀那么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烈酒泡开了的认真,说:“我在铁围城地狱最深处等你们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希望,铁围城的铜墙是活的,一直在往中间挤,地狱火从地缝里往上喷,阴气浓得能把人的神魂从躯壳里剥出来,我觉得不会有人来到这种地方,所以在帝姬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燕惊雪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我这辈子跟定了。”

她认真地看着瑶黎,说:“帝姬,我燕惊雪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火塘边安静了一瞬,姬昀不闹了,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中。

白祀坐在火塘最外侧的老白桦树下碗酒从开席端到现在还剩大半。

但此刻他忽然开口了,说:“我在审讯堂上跪着的时候,她走进来,侧门推开的一瞬间,我就知道,沧溟国覆灭之后,我没有白等,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的琴都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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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话也让瑶黎心里一动。

是啊,从那天开始,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雪。

瑶黎坐在火塘边,手里端着碗马奶酒,腿上趴着睡着的豹子。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三个陪她从地府打到祁连山、从祁连山打到极北的人。

她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什么都有了,无比的安全与幸福。

更有这里凡间的百姓围着她,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脸,都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她。

她把酒碗举起来,朝他们三个的方向一一敬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干。

姬昀把空碗往倒扣的陶缸上一搁,走到瑶黎面前,伸出右手——小指翘着。

瑶黎笑了,把自己右手的小指伸出去,跟他勾了一下,说:“你说的那些事,我没有一件是自己一个人做完的,你说你刚从北俱芦洲出来,好不容易加入队伍,不想吃散伙饭,我不会让你吃散伙饭的。”

这家伙每次吵得比谁都凶,天天把散伙饭,还有自从跟了瑶黎就特别倒霉,放在口中,但却没见他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意思。

瑶黎知道他也就是抱怨抱怨,却是一个十分忠心,始终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姬昀朝瑶黎深深作了个揖,动作夸张得差点一头栽进火塘里,被旁边的猎户一把拽住了后领。

他站稳之后仰头喊了一声:“我姬昀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片破冰原上跟着一个不认识的散修走了,她说要复活应龙,要跟天庭对着干,我觉得她脑子有病,现在看来,有病的是我,我居然犹豫了好几天。”

燕惊雪从火塘对面伸腿踹了他一脚,他一个趔趄差点真的栽进火塘里,被白祀扶住了。

他把酒碗举过头顶,然后仰头一口喝干,把空碗往地上一顿,坐回倒扣的陶缸上。

一时之间欢声笑语,映着点点随着夜风飞起的火星,在这夜空中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