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告诉你。”胭脂娘子转过身,眉间朱砂在雪光映照下红得惊心,“主料是未嫁而夭的少女眉心血,辅以七种毒花汁液,最后……要混入处子的骨灰。”
沈璃手中的妆奁“哐当”掉在地上。
骨瓷没有碎,只是滚了几圈,停在炭盆边。奁盖翻开,那盒胭脂露出来,在火光映照下,红得妖异。
“不可能……”沈璃喃喃,“祖母不会……”
“你祖母也是受害者。”胭脂娘子走回来,拾起妆奁,用细棉布仔细擦干净,“这诅咒,从你们沈家第一代女主人就开始了。”
故事要追溯到一百五十年前。
那时沈家还不是江南首富,只是个普通瓷器商。沈家先祖沈青山娶了个瓷匠的女儿李氏,李氏有一手绝活——能烧出薄如纸、声如磬的“影青瓷”。婚后,夫妻恩爱,生意越做越大。
变故发生在第三个年头。
沈青山外出贩瓷,结识了一个西域商人。那商人看中了李氏的美貌,提出用十匹汗血宝马换她一夜。沈青山起初严词拒绝,但商人不断加码,最后竟拿出一张前朝藏宝图。
“有了这图,你沈家可富可敌国。”商人蛊惑道,“一个女人而已,算什么?”
那一夜,沈青山灌醉了李氏,将她送进了商人的帐篷。
次日清晨,李氏衣衫不整地回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关在烧瓷的窑房里。三天三夜后,窑火熄灭,李氏没有出来。沈青山砸开门,发现窑中空空如也,只在窑底找到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和一件烧制完成的瓷器。
那是一件妆奁,骨瓷质地,温润如玉。
奁中放着一盒胭脂,色如桃花,香气袭人。奁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沈家女儿,世代用此妆。美若天仙,命如纸薄。”
沈青山吓得魂飞魄散,将妆奁锁进库房。但一个月后,他年仅八岁的女儿偷偷打开妆奁,好奇地涂了那胭脂。当天夜里,女孩突发高烧,脸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三日便夭折了。
诅咒,从此开始。
每一代沈家长女,都会在及笄那年收到这只妆奁。若不用,家族生意必遭重创;若用,必在出嫁前后遭逢大难——不是毁容,就是丧命,无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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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我祖母那代,”沈璃的声音空洞,“她想了办法。她找高人做法,将诅咒分散——不再是一人承受,而是由七个沈家女儿分担。所以那一代,沈家有七个女儿,六个庶出的姐姐先后夭折,只有嫡出的祖母活了下来,但脸上……永远留下了裂痕。”
沈璃指着自己的左脸:“这就是祖母传给我的。她说,这是‘代价’,是我们沈家女子欠下的债。”
胭脂娘子静静听完,问道:“你祖母可曾告诉你,如何破解?”
沈璃摇头:“她说无解。除非……除非沈家绝后,或者有女子甘愿魂飞魄散,入轮回为奴,偿还这百余年的血债。”
窗外风雪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