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帘被掀开。
冷风倒灌进来,随之一同进屋的是个身形清瘦、面容儒雅的男子。
他穿着一件合体的旧军装,步伐不疾不徐,眼神温和却透着一股定海般的沉稳。
原本围坐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一众战功赫赫的指挥员齐刷刷站起身,神色肃整。
“老徐!”
“总指挥同志!”
徐同志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声音平缓:“都坐,屋里暖和,别站着吹冷风。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人都齐了,那就抓紧时间开会。”
众人轰然落座。
坐在徐同志下首的,是副总指挥林同志。
林同志身形偏瘦,面容沉静,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连刚才热火朝天的茶话会,他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倾听。
他伸手从皮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电稿纸,平铺在木桌上。
“中央已经下定了决心,东渡黄河,不仅要打,而且要大打。”
林同志语速不快,声音清冷得没有起伏:“我们的战略目标很明确,要对晋绥军造成短时间难以恢复的重创,彻底打痛阎百川,逼他坐到谈判桌前,答应我们的条件。”
徐同志伸出三根手指头,“渡河时间,定在三天后。”
“明后两天,一军团在延川和延长沿线,组织两次小规模试探性渡河,虚张声势,麻痹敌人。”
“第三天,远在北平的泽远同志,将代表华北抗日联军对阎锡山公开谴责,指责其阻挠红军北上抗日,同时28路军出兵山西,制造军事压迫。”
“只要我们收到北平发出的明码通电,黄河前线的渡河作战便在当晚发动。”
柴洪儒下意识问了一句:“要是北平那边出了变故,电报没按时发出来呢?”
林同志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就按兵不动,计划延后。”
“这叫政治与军事并举。”陈师长接过话头,“这一仗,咱们既要夺取城池土地,更要占住全民族抗日的道德高地。”
“阎锡山既想给自己立牌坊,又舍不得地盘,还想暗中跟南京表忠心,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咱们这一次就是要撕破他的脸皮,告诉全天下人,是他阎锡山先不仁,阻拦抗日义军,红军进入山西,实在是无奈之举,不得已而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