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她还在期待,黑塔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来看看你这个只会等死的蠢材。”
嘴上这么说着,她却把手掌轻轻地、无声地贴在了门上。
那扇门的金属面板冰凉刺骨,可她贴上去的掌心却滚烫。
她现在应该就在门后吧,就隔着这一层薄薄的、冰冷的金属。
她还好吗?她有没有更严重?她会气我直到今天才明白她的心意吗?
“我,我不蠢!”
门内的人立刻争辩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却依旧没有什么底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又不敢大声叫唤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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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被繁育侵蚀了,智商和心智都倒退了而已!就算我现在不是天才了,我也不是蠢材!顶多,顶多只是……笨一点的正常人而已……”
她的声音在争辩中越攀越高,却在最后一个字上陡然跌了下来,
越说越小,越说越轻,最后几个音节几乎要被她吞进肚子里去,像是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的辩词。
“那就开门,让我看看你。”
黑塔用力推了推门。
门纹丝不动,不是被锁住了,而是有什么沉重而柔软的东西从另一侧死死地抵住了它。
她知道那是阮·梅的身体,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带着微微颤抖的、不肯退让的力道。
“你,你让我开我就开啊,你个坏蛋,你刚才还说我蠢来着,我就不给你开门。”
黑塔沉默了,她没再用力。
倘若门后还是从前那个没有被繁育侵蚀的阮·梅,她还能跟她摆事实讲道理,用逻辑和理性一层一层地拆掉她的防线。
可很明显,现在门后面缩着的,就只是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委屈巴巴的熊孩子。
看着往日那个清冷淡漠、连眉头都难得皱一下的天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说黑塔内心连一点波动都没有,那是假的。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她的心正在被什么东西一下又一下地拧着,拧得生疼。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把喉咙口那股酸涩的气流用力咽回去,然后转过身,故意把鞋跟在走廊的地板上磕出一串清晰而冷硬的声响,做出转身要走的样子,
“那我走了。你继续待着吧。”
“别!”
那一声几乎是从门板后面撞出来的,短促、尖锐,带着一种不加任何遮掩的慌张。
黑塔甚至能想象出门后那个人猛地抬起头、下意识朝门口扑了一下又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刹住自己的样子。
阮·梅强忍住想要冲出去把门拉开的冲动,声音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软到近乎哀求,
“你别走……”
黑塔重新转过身,把手掌贴回了门上,掌心那冰凉的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出了一小片温热,
“那你开门,让我进去。”
“不行。”
门后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用力摇头,又像是在把脸埋进膝盖里,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呵。”
黑塔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无奈,
“茧梦能看,我看不了?”
“那不一样!”
阮·梅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被这句话踩中了某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痛处,
“你和她不一样……”
“不一样?”
黑塔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冷得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可那冰冷的刀刃底下,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能完全藏住的颤抖,
“哪里不一样?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她是你重要的家人,是这样吗?”
“不,不是……”
“我不想听你解释了,再见,既然你这么不认同我,既然你的问题也有人替你解决,那我的确没有继续站在这里的必要了。”
黑塔的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她没有犹豫,每一步都踏得干脆利落,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被反复弹回,渐行渐远,渐行渐轻,直到彻底被走廊尽头的寂静吞没。
(PS:之前怎么没发现要写的有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