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含泪笑了,伸手替他抹眼泪,抹完眼泪又捏了捏他的脸颊:“我罚你。罚你一辈子只对我好,不许再看别的女人一眼。这个罚,你认不认?”
尔泰拼命点头,又哭又笑地抱住她,说:“我认。一辈子都认。”
小燕子仰起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轻得像春日里一片桃花瓣,颤巍巍落在心尖上。他僵了一瞬,随即便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这个吻比白天在城门外的那个更烫,更真实。没有旁人的欢呼,没有漫天的彩纸,只有红烛在烧,床帐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把那些繁复的珠翠一件件拆下来,她的发簪、耳坠、凤冠,全被丢在了床边的小几上。她的长发散下来,披了满肩。她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软软地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像要化在他怀里。他松开她的唇,又去亲她的耳垂、她的侧颈、她锁骨上那一点浅淡的旧痕。她轻颤着仰起头,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低吟,像春日溪水淌过石缝。
尔泰的呼吸愈发沉浊滚烫。他一把扯落了大红的帐幔。帐子落下来,将满室的红烛光滤成一片暧昧的朦胧。他把她轻轻放倒在铺满喜果的锦被上,那些枣子、花生硌着她的背,小燕子“呀”了一声,他便笑着去拂那些果子,手却怎么也不肯从她腰上挪开。她伸手去解他的喜袍,解到一半又觉得害羞,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尔泰低低地笑,任她动作,只在她耳边哑声说:“别急,我们有一整夜。”
她的脸烧得更烫了,拿脚轻轻踢他一下,又被他顺势握住脚踝。
红烛摇摇晃晃,映得帐中影影绰绰。她的裙子被推上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腿。他的手掌贴上去,烫得她浑身一缩。他俯下身来,把她所有的轻颤和低吟都吞进了吻里。
窗外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偏了西。红烛又落了一层泪。他们像两条终于游进同一片暖洋里的鱼,在满室的喜气和铺天盖地的红里,交缠着、依偎着,把过去那些颠沛流离的岁月,一点一点地化成了彼此身体里的温度。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燕子才从尔泰怀里挣出来,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小声说:“你压着我头发了。”
尔泰忙抬起身,把她的发丝从手臂下抽出来,又将她翻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她痒得笑起来,推他:“你还不睡?明早还要敬茶呢。”
尔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说:“我睡不着。你睡你的。”
小燕子又笑了,拿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那我也不睡。我们说说话。就说我们小时候的事,从你教我削竹蜻蜓说起。”
尔泰“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低声说:“那可有得说了。怕是要说到天亮。”
小燕子往他怀里缩了缩,说:“那便说到天亮。”
红烛终于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苗跳了几下,灭了。帐子里彻底暗下来,只余下帐内交缠的呼吸,和窗外铺了一地如霜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