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骨笛还在城里回荡,整条长街已经变了样。
铺门一家接一家关了。
窗户后面的灯一盏接一盏灭掉,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全缩回去了。街道尽头亮起幽蓝灵光,城门两边的铁索绷得笔直,厚重的门板正往中间合拢。
楚狂冲出楚家大门。
右臂还在发麻,胸口的欺天瞒地符抽走一滴精血后,心跳始终慢半拍。他扯下一截红绸子缠紧虎口,把解骨刀藏在小臂底下。
身后屋顶传来弓弦响声。
三支弩箭嗖地穿过夜风。
楚狂瞬间扑向街边,肩膀撞开一家酒铺的木门。第一支箭钉进门框,第二支擦着腰侧过去,第三支打碎了柜台上的酒坛,辛辣的酒气一下子充满屋子。
酒铺掌柜早没影了。
楚狂一把扯下柜台后面的油灯,又踢开底下的几坛烈酒。
街外脚步密集。
十来个黑衣死士沿着长街扑过来,刀刃在火光底下连成一片。他们没有乱冲,前排举盾,后排架弩,把通往城门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抬起手掌。
“楚狂,跪下。”
楚狂拔掉酒坛塞子。
“你们姬家办喜事,挺省席面啊。”
他把酒坛踢出门外。
烈酒顺着青石缝往前淌,转眼就到了死士脚边。前排几个人立刻停步,盾牌压低护住小腿。
楚狂又砸出第二坛。
“放箭!”
弩弦连响。
楚狂缩在柜台后面,木屑被箭锋掀得乱飞。他没有抬头,把油灯往地上一扣。
火焰沾上烈酒。
轰!
火线贴着长街蹿出去,烧过翻滚的酒坛,撞上最前面的盾阵。死士阵型一下子乱了,后排弩手被热浪逼得直往后退。
楚狂顶着柜台冲出酒铺。
两支弩箭扎进柜台,箭尾还在颤动。他把沉甸甸的木柜往前一推,借着火光遮挡视线,开始贴着左边墙面疾跑。
一名死士从火线后面扑出来,长刀横扫。
楚狂踩住墙根,身体斜着腾起,红袍下摆从刀锋上方掠过。落地时右腿发力,肩膀撞进对方怀里,解骨刀在他肋下一点。
死士的腰一下子塌了。
楚狂夺过长刀反手往后一扔。
长刀撞开第二人的兵器,他没有补刀,直接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姬家的人越来越多,留下来纠缠只会被拖死。
城门只剩一半了。
楚狂跑得更快。
屋脊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鸦鸣。
他抬头看了一眼。
最高处的飞檐上站着一个黑衣男人,半张脸藏在兜帽底下,肩头落着一只黑羽乌鸦。四周火光乱跳,那人没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墨鸦。
姬家养在暗处最凶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