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骨哨刺破晨雾。

远处战鹰长鸣回应，声音穿过芦苇荡，直落泥沼深处。

老狗握着骨哨，脸上刚浮起喜色，头顶便传来急促的破风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撕开雾气，原本盘旋在北侧的战鹰收拢双翼，朝他俯冲而来。

“我在这里！”

老狗举起手中木片，扯着嗓子喊道：“红袍小子藏在南边废洞，我知道路！”

战鹰没有减速。

鹰喙边缘闪着铁灰色寒光，双爪套着乌黑金属环，环上刻满细密符纹。距离尚有数丈，那股凶煞之气已经压得四周芦苇伏倒。

老狗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与此同时，芦苇荡另一侧，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阵盘骤然震响。

阵盘中心的银针急速转动，片刻之后，猛地指向骨哨传来的方向。盘面浮起数道黑纹，彼此交错，最终凝成一只残缺的乌鸦。

灰袍管事瞳孔一缩。

“鸦死咒。”

周围几名姬家修士同时拔刀。

这面阵盘取自施咒之人，寻常易容术与遮息法根本瞒不过它。只要鸦死咒还在，哪怕隔着十里雾障，也会被阵盘锁定。

如今指针所指，正是前方芦苇荡。

“围住他！”

灰袍管事一声令下，战鹰已经扑到老狗头顶。

老狗终于觉出不对，扔掉骨哨便往旁边翻滚。利爪贴着他的后背扫过，兽皮衣瞬间裂开，三道伤口从肩头拖到腰侧，鲜血喷在枯黄芦叶上。

“别动手，我是报信的！”

老狗摔进泥水，顾不得背后剧痛，连滚带爬地举起木片：“坐标在这里，那小子伤得快死了，就藏在废洞里！”

芦苇两侧接连响起脚步声。

数名姬家修士封住去路，灰袍管事踏过泥水，手中阵盘仍在震动。他每向前一步，盘面上的黑色乌鸦便清晰一分，到最后，银针几乎钉在老狗身上。

灰袍管事停下脚步。

“你说，楚狂在废洞？”

“对，就在南边！”

老狗指向来路，急声道：“我亲眼看见的，他断了一条腿，肩上也中了毒，手里还有一把带裂纹的解骨刀。大人若是不信，我现在就能带路！”

灰袍管事没有看木片，只盯着他的衣领。

一股腐果混入热酒般的甜香，正随着汗气向外散开。

老狗鼻翼一动，也闻见了。

这味道他先前便察觉过，只当是泥沼里的腐果被湿气蒸开。裂谷中怪味无数，他又急着拿消息换灵石，根本没有细想。

直到此刻，他才记起洞口冒出的湿烟，以及楚狂弹到自己衣摆上的那撮草灰。

老狗脸上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