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楚狂握着裂纹解骨刀，听见远处传来的鹰鸣，神情没有半点波动。

老狗离开前，他只做了三件事。

碾碎剩下的紫斑草根茎，用刀尖从坐标毒丝上取下一滴咒血，再将两者刮进火堆余烬，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紫斑草能扰乱寻迹之物，咒血却能留下真正的鸦死咒气息。二者混入湿藤烟气，再与老狗衣摆上的草灰相合，便会附着在油污与汗渍里。

那不是幻象。

至少在咒血燃尽之前，姬家的阵盘只会认定一件事。

老狗就是楚狂。

芦苇荡中，老狗也想明白了这一点。

“是他！”

他抬手去扯兽皮衣，声音变了调：“楚狂给我下了毒，这不是我的气息！大人，那小子就在废洞，离这里不到——”

话未说完，阵盘骤然爆出一声锐响。

盘面上的黑色乌鸦振翅而起，化作一缕阴影扑向老狗。附在衣物深处的咒血受到牵引，顷刻间散出浓烈煞气。

战鹰发出厉鸣，再度俯冲。

这一次，老狗没有躲开。

铁爪扣住他的左肩，带着整个人撞入泥地。老狗惨叫着抓住芦苇根，十指在烂泥中犁出长痕，身体却被战鹰拖出数丈。

“我不是楚狂！”

他拼命扭头，望向灰袍管事：“搜我的身，我没有鸦死咒！”

一名姬家修士持刀逼近，刀锋直取他的右腿。老狗仓促举起铁叉，才挡下一刀，战鹰的尖喙便啄穿了他的后颈。

惨叫戛然而止。

老狗伏在泥水里，手掌离那块木片只差半尺。血水从身下漫开，浸过薄木片上密布的黑线，也染红了他幻想过无数次的赏钱坐标。

阵盘依旧指着他。

灰袍管事等了片刻，眉头却越皱越紧。

鸦死咒若真种在此人体内，宿主死后，母毒必会吞噬残存气血。可老狗身上除了一层外来的煞气，皮肉下没有半条毒丝。

“把衣服剥下来。”

一名修士用刀挑开兽皮衣，很快便从衣领夹层里刮下一团黑紫色污泥。污泥遇风散开，露出几粒烧焦的紫斑草根茎。

灰袍管事伸手捻起一点，脸色沉了下去。

“咒血入烟，紫斑草乱迹。”

他抬头望向南方，眼中杀意翻涌：“我们被耍了。”

战鹰站在尸体上扇动双翼，喉间发出焦躁低鸣。那缕甜香正在消散，阵盘银针随之颤动，原本清晰的黑色乌鸦也开始崩解。

小主，

灰袍管事一脚踩碎骨哨。